陈田田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
那掌声在空旷下来的会场里格外清脆。
“沈小姐，好演技。”
陈田田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眼泪说来就来，委屈说装就装，也就傅永年这个瞎子被你骗得团团转，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要不要我替你说出来？”
沈馨馨的脸色变了变，睫毛慌乱地扑闪了几下。
陈田田嗤笑了声，直接说道。
“不就是想当傅太太，过有钱人的生活吗？”
“沈馨馨装什么装，你直接跟本小姐说，不就是个男人，本小姐不要了，你要是想要明天去明政局捡走。”
“一个破烂，也就你捡起来当宝。”
闻言，傅永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馨馨的脸色也不好看。
陈田田却连看都没看傅永年一眼，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话。
“明天民政局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萧允哲和王浩南站在角落里，把方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完整。
王浩南目送着陈田田的背影消失在会场门口，转头对萧允哲比了个大拇指。
“我的天，这也太飒了吧，看来谣言不可信呀！”
萧允哲没有接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不急不缓。
但他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几拍。
王浩南跟在他后面边走边念叨，两个人并肩朝地下车库走去。
走到车库转角处，王浩南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不远处，惊呼道：“老萧……那是不是……？”
萧允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田田正靠在他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上，黑色礼服裙摆垂在车门旁边，姿态随意而自然。
听见声音，陈田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王浩南，直直地落在萧允哲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从容。
“萧总……不介意搭你的顺风车吧。”
萧允哲看着陈田田靠在车门上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
“不介意。”
王浩南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
傅永年的太太靠在老萧的车上，像没事人一样问能不能搭顺风车。
老萧那个平时对女人，一向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这次不但没有拒绝，还答应了？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刚认识，倒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王浩南凑到萧允哲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兄弟，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
“老萧，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萧允哲连看都没看王浩南一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门解锁的提示灯闪了两下。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侧身让开一步，朝陈田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田田嘴角一勾，坐了进去。
接着萧允哲直起身来，看向王浩南，淡淡的开口：“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什么？”
王浩南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允哲。
然后看向已经坐进副驾驶的陈田田。
“不是……萧允哲你认真的？”
“这大半夜的，你让我在车库里自己打车？”
“我可是坐你的车来的，你就这么把我扔这儿了？”
“嗯。”萧允哲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然后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出车位，拐了个弯，消失在地下车库的出口。
王浩南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车库里，夜风从出口灌进来，把他绿色西装的下摆吹得翻了个边。
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给家里的司机打去电话。
“见色忘友。”
王浩南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陈大小姐和萧允哲，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藏的够深的。”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朝车库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王浩南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他俩站在一起还真挺配的，比傅永年那个瞎子顺眼多了。”
“只是……陈大小姐可是有夫之妇呀！”
*
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允哲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子驶出车库之后拐上了主路。
“怎么走？”萧允哲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陈田田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偏头看了萧允哲一眼。
他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条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家怎么走，你就怎么走。”
萧允哲一脚刹车踩下去。
不是急刹，但车子还是明显地顿了一下，惯性让陈田田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安全带勒在陈田田锁骨下方。
陈田田转过头来看萧允哲，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几条裂缝，眼底透着一丝慌乱和不可置信。
“陈小姐。”萧允哲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不开玩笑，要不我送你回家……”
虽然他很舍不得。
舍不得把陈田田送回到傅永年的身边。
萧允哲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陈田田看着萧允哲，那张快要挂不住冷脸的面具，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像一根羽毛从萧允哲心尖上轻轻扫过，开口道：“找个清净的地方喝一杯，总行了吧，萧总。”
萧允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再问。
重新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朝城南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私人会所门前。
这里不挂招牌，不对外开放，门口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射灯照着一块不起眼的门牌号。
萧允哲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领着陈田田穿过一条种满竹子的石板小径，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安静的包间，落地窗外是满庭的竹子，月光透过竹叶在地上筛出一片碎银。
茶案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紫砂茶具和一壶刚泡好的龙井，热气袅袅地从壶嘴里冒出来。
萧允哲拉开一把椅子，让陈田田入座。
萧允哲则选择坐在陈田田的对面，刚好能看清她的脸，又不会让人觉得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