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枫一言不发,整片高台瞬间死寂无声。
唯有他身上未干的浓稠血水,顺着破损的衣摆、修长的指尖一滴滴坠落,滴答、滴答,砸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
声响清晰诡异,敲在每一个人心头,让人头皮发麻。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平静盯着高台之上瑟瑟发抖的几人,
那双浸染了无数尸山血海、赤红如燃的眸子,
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波澜,
只剩彻骨寒凉、冰封万里的杀伐杀意,
仿佛世间万物、眼前众人,在他眼中皆为蝼蚁草芥。
不知何时,
呼啸肆虐的夜风骤然停歇,漫天飘落的枯叶定格半空,
山林间所有风声、虫鸣、细碎声响尽数消散,
天地间陷入一种窒息般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
田中圣道浑身僵硬,四肢百骸冰透,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狂飙,直冲头顶天灵盖。
胸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不止,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从喉咙里蹦出来。
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裹挟了他的全部心神。
魔鬼!
这根本不是人类!
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嗜血修罗!
这是田中圣道第一次亲眼直面陆少枫,往日军部情报里“粗犷老成、普通猎户、可伺机猎杀”的刻板印象,彻底被碾得粉碎。
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眼尚且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
可身形宽肩窄腰、筋骨虬结,挺拔的身躯里蕴藏着碾压一切的恐怖爆发力,满身浴血,气场骇人。
利落的短发沾满血污与尘土,整张脸庞、脖颈、衣衫尽数被鲜血浸透,大片猩红刺目惊心。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的双眼,密密麻麻的血丝铺满眼底,赤红似火、沉沉如血,盛满了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冰冷暴戾,
仅仅是一道平静的注视,便足以让人魂飞魄散、彻底崩溃。
站在田中圣道身侧的几名贴身护卫,皆是征战多年、杀人无数的老兵,
见过无数悍匪凶徒、惨烈战场,心性早已练得坚如磐石。
可此刻亲眼目睹陆少枫这副浴血杀神的模样,
尽数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几人瞳孔涣散,
仿佛直面地狱修罗,双腿一软,接二连三瘫坐在沾满血污的岩石上,
裤裆瞬间湿透,浓烈的腥臊味混杂着血腥硝烟味缓缓散开,
恐惧让他们连尖叫、挣扎、求饶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田中圣道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牙关不停疯狂打颤,牙齿碰撞的咔咔声在死寂的高台上格外清晰,
手脚冰凉刺骨,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本能的发抖、抽搐。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的性命早已被眼前的少年死死攥在掌心,
对方只需抬手一刀,便能轻易摘走他的头颅,
他连半分反抗、躲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死寂绵延数秒,
陆少枫才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笑声裹挟着冰冷戾气,缓慢在高台之上响起,
字字淬寒,带着压迫感:
“呵呵呵~……”
“你就是这次入境作祟的鬼子头目?”
微微俯身,猩红眼眸死死锁死田中圣道,视线如刀,钉在对方脸上,积压多日的暴怒与不屑缓缓流淌,冷得彻骨:
“很好,你是真的把我惹怒了。”
“三番五次布局算计,”
“驱野兽、放冷枪、搞偷袭,”
“不择手段、阴招尽出,”
“拼了命想要我的命,你确实有点能耐。”
眼底杀意再涨,周身戾气骤然收紧:
“之前是我太过仁慈、太过手软,没把你们杀怕!。”
陆少枫抬手,缓慢擦掉眼角溅到的细碎血珠,动作平淡,杀意却已然滔天:
“今日,我便把你彻底留在这长白山,化作山间黑土养料,赎罪偿命。”
极致的死亡压迫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逼出了田中圣道最后的疯狂与偏执。
他骤然仰头,对着夜空癫狂大笑,笑声嘶哑刺耳,透着孤注一掷的阴毒与不甘:
“陆少枫!你不要嚣张!”
“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你根本不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一份足以让你痛彻心扉、永生难忘、悔不当初的大礼!
“你一定会喜欢,一定会!”
“哈……哈……哈~!!”
田中圣道眼底飞速闪过一丝阴毒至极的得意,余光死死锁定陆少枫脚前那块看似平整无奇的浅草垫。
那是他手下埋设的密集地雷阵,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爆炸威力足以将几个成年人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连碎骨都找不到。
哪怕全军覆没、大势已去,也要拉着陆少枫同归于尽,
只等着陆少枫贸然上前,踏入这必死陷阱。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冰冷冷笑:
“礼物?”
”老子缺你这点阴沟里的破烂伎俩?”
“纯属扯淡,不自量力的煞笔东西。”
他懒得再跟对方虚与委蛇,,身形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当即就要踏步上前,一刀劈碎这阴毒狡诈的鬼子头目。
就在陆少枫脚掌即将离地、往前冲刺的千钧一发之际,
田中圣道紧绷的嘴角骤然高高扬起,眼底布满胜券在握的狠厉,已然提前预判了陆少枫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