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深处,试炼之地入口。
那是一个隐没在雪山之间的峡谷,两侧岩壁高耸入云,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此刻,通道入口处弥漫着血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十个黑袍人盘坐在地,每人手中都拿着一面血色阵旗。
十方绝杀阵已经布成。
阵法笼罩的范围约三百米方圆,正好封死了进入试炼之地的唯一通路。阵法内部,李清风一行人刚传送过来就被困住,四周是翻滚的血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味。
“好家伙,上来就请我们吃火锅?”陆铁冠抽抽鼻子,“这雾气够呛的,辣眼睛。”
“不是火锅,是杀阵。”云梦子抱着猫,神色凝重,“十方绝杀阵,上古时期用来围杀元婴修士的阵法。需要十个金丹期以上修士联手,一旦被困,元婴后期也难脱身。”
陈尘环顾四周:“阵眼在哪?”
“理论上,这种阵法有十个阵基,分别由十个人掌控。”云梦子说,“但要破阵,得找到‘主阵眼’——也就是掌控整个阵法的核心。找到它,破掉它,阵法自解。”
李清风没说话,他在观察。
在他的灵觉中,血雾不是均匀分布的。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有些地方能量流动快,有些地方慢。就像小区水管漏水,水压大的地方就是漏点。
他掏出万用表——改造过的那种,表盘上不仅有电压电流读数,还有能量波动频率。他把测试笔伸进血雾,表盘指针开始疯狂摆动。
“能量频率在……每秒三百二十赫兹。”他念出读数,“但这里有个波动节点,每秒跳一次。这里,能量浓度是周围的三倍。”
他指向左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块岩石。
“那是阵眼?”苏晴问。
“可能是阵基之一。”李清风说,“但十方绝杀阵的特点就是阵眼会移动,十个阵基轮流做主阵眼。所以……”
他计算了一下:“我们需要同时攻击十个位置,或者……找到那个控制阵眼切换的‘总开关’。”
“总开关在哪?”陆铁冠已经掏出破阵锥。
“在布阵的人手里。”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血雾中响起。
血雾翻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那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声音就是从眼窝里传出来的。
“血煞老祖?”陈尘眯起眼睛。
“正是本座。”人脸说道,“三千年的布局,今日终于收网。李清风,陈尘,还有你们几个……都是上好的‘种子’。只要炼化了你们,本座就能突破化神,飞升上界!”
李清风平静地问:“天衍子说的星空收割者,是真是假?”
“真,也不真。”血煞老祖的笑声像夜枭,“收割者确实存在,但本座就是收割者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只要献上足够的祭品——比如你们——本座就能获得离开这个牢笼的资格。”
原来如此。
献祭大阵是筛选机制,筛选出的“种子”就是祭品。血煞老祖篡改了阵法,把防御系统变成了献祭工具。
“你就不怕收割者连你一起收割了?”云梦子问。
“本座自有办法。”血煞老祖说,“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十方绝杀阵,启!”
话音一落,血雾骤然变得粘稠!十个黑袍人同时摇动阵旗,阵法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挤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所有人捏碎。
“先顶住!”陆铁冠抛出十几件法器,在周围布下防护罩。但防护罩在血雾侵蚀下迅速变薄,发出“滋滋”的声响。
云梦子施展幻术,试图干扰黑袍人,但血雾隔绝了神念,幻术效果大打折扣。
陈尘的红尘道心散发光芒,勉强稳住众人的心神,但阵法对精神的压迫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李清风从工具包里掏出了第一样东西。
不是法器,不是符箓,而是……一根塑料软管。
就是小区里浇花用的那种绿色软管,一头接着个喷头。
“你要干什么?”苏晴疑惑。
“阵法也是能量流动。”李清水边说边拧开喷头,“能量流动就有‘流速’和‘流向’。只要打乱它的节奏,阵法就会出现破绽。”
他把软管对准刚才测出的那个能量浓度最高的位置,打开喷头。
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肥皂泡。
对,肥皂泡。五颜六色的,在血雾中飘荡,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陆铁冠瞪大眼睛。
“特制肥皂水。”李清风解释,“加了几种能干扰能量流动的材料,原理类似往发动机里倒沙子。我们小区以前有业主在公共水管里倒洗涤剂,导致整栋楼水压不稳,我就是这么查出来的。”
肥皂泡飘进血雾,果然引起了变化。那个位置的能量波动开始紊乱,血雾浓度明显下降。
“有效!”云梦子惊喜道。
但血煞老祖显然不会坐视不管。血雾中凝聚出十几根血色长矛,朝李清风射来!
李清风不慌不忙,掏出第二样东西:一面小圆镜。
还是业主送的那种化妆镜,背面印着“盛世华庭物业赠品”。他把镜子对准射来的长矛,调整角度。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血色长矛撞在镜面上,竟然被反射回去,射向血雾深处!
“镜面反射原理。”李清风淡定地说,“只要角度对,什么都能反。我们小区有些楼玻璃幕墙反光,影响对面住户,我就是用这个方法测算反射角的。”
血雾深处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有黑袍人中招了。
血煞老祖怒了:“小辈,你找死!”
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震动。十个黑袍人同时喷出精血,洒在阵旗上。阵旗血光大盛,血雾凝结成一只巨大的血手,朝着众人狠狠拍下!
这一击威力惊人,连空间都在颤抖。
“顶不住了!”陆铁冠的防护罩发出碎裂声。
就在这时,李清风掏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小喇叭,就是广场舞大妈用的那种,电池驱动,音量可调。
“他要干什么?”陈尘都懵了。
李清风打开喇叭,调到最大音量,然后……开始放音乐。
不是攻击性音波,不是净化类咒文,而是——小区广播体操的伴奏音乐。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起!”
激昂的音乐响彻整个阵法空间。
十个黑袍人明显愣了一下。他们修炼的是血煞魔功,最忌惮的就是这种正气凛然、节奏规整的声音。广播体操音乐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秩序”和“规律”,正好克制了血煞之气的“混乱”和“狂暴”。
血手拍下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李清风喊道,“苏晴,用阴琮定位所有阵基!陆前辈,准备破阵锥!云前辈,干扰他们神念!陈前辈,稳定大家心神!”
四人立刻行动。
苏晴举起阴琮,守潭人血脉全力运转。阴琮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穿透血雾,清晰地标出了十个阵基的位置——就像热成像仪一样。
陆铁冠的破阵锥已经充能完毕,尖端亮起刺眼的白光。
云梦子闭上眼睛,全力施展幻术。他的猫跳到地上,也跟着“喵喵”叫——它的叫声有特殊的频率,能扰乱心神。
陈尘的红尘道心散发到极致,像温暖的阳光驱散阴霾。
李清风则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工具,而是一本小册子。
《盛世华庭小区应急预案手册》。
他翻到“公共设施故障处理”那一页,念道:“第七条,当多系统同时故障时,应优先处理核心系统,再处理辅助系统。核心系统的判断标准:一,影响范围最大;二,修复难度最高;三,连锁反应最强。”
他看向十个阵基,快速分析:“影响范围最大的是三号位和七号位,它们连接着阵法的主能量回路。修复难度最高的是九号位,它的防护最强。连锁反应最强的是……一号位,它是整个阵法的总枢纽。”
他合上册子:“所以优先级是:一号、三号、七号、九号,然后其他。陆前辈,按这个顺序破!”
“明白!”
破阵锥射出第一道白光,直击一号阵基。
血雾中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黑袍人倒飞出去,手中的阵旗断成两截。
阵法立刻出现漏洞。
紧接着,三号、七号、九号阵基相继被破。十方绝杀阵就像被拆了承重墙的房子,开始崩塌。
血雾迅速消散,十个黑袍人倒了一地,个个口吐鲜血,修为大损。
血煞老祖凝聚的人脸扭曲变形:“不可能!本座布局三千年,怎么会……”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李清风收起工具包,“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小区监控系统,装得再先进,也防不住懂技术还懂心理的保安。”
他顿了顿:“而且你太依赖上古传承了,不懂与时俱进。现在的世界,有广播体操,有肥皂泡,有小镜子……这些都是你的阵法资料库里没有的。”
血煞老祖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是本座输了。但你们也别得意……试炼之地里,还有本座留下的后手。你们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说完,人脸消散。
十个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跑,但被云梦子的幻术困住,被陈尘挨个敲晕。
“怎么处理?”苏晴问。
“废了修为,交给特勤队。”李清风说,“这些人虽然作恶,但也是被血煞老祖控制的可怜人。留他们一命,也许还能赎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越野车冲进峡谷,急刹停下。秦冰、林浩、小陈跳下车,手里还抱着李清风的备用工具包。
“李师傅!你们没事吧?”秦冰气喘吁吁地问。
“没事。”李清风看着她怀里的工具包,笑了,“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回去拿了。”
秦冰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十个黑袍人,还有周围正在消散的血雾。
“阵法……破了?”
“破了。”李清风说,“用小区应急预案破的。”
秦冰:“……”
她看向林浩,林浩看向小陈,三人都是一脸“这很李师傅”的表情。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出事?”陈尘问。
“是李师傅的师弟告诉我的。”秦冰说,“他让我带着工具包来帮忙。”
“我师弟?”李清风一愣,“他来了?”
“来了,但他说先去试炼之地里面看看,让你们别急着进去。”秦冰说,“他还说……里面确实有血煞老祖的后手,是三千年前留下的‘怨念傀儡’,专门猎杀进入者。”
话音刚落,试炼之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岩壁上滚落碎石。入口处的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然后裂开一道缝隙。
从缝隙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里拎着一个……拖把?
“师弟?”李清风瞪大了眼睛。
那人看到李清风,咧嘴一笑:“师兄,三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他把拖把往地上一杵:“里面那些脏东西,我帮你打扫干净了。不过有个大家伙,得你自己处理。”
“什么大家伙?”
“血煞老祖的本体。”师弟说,“他三千年前就把自己炼成了‘血煞魔傀’,藏在试炼之地最深处。刚才我惊动了他,他现在……醒了。”
峡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怨恨、还有……饥饿。
(第5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