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清风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物业会议室。
六张折叠桌拼成的会议桌上，摊着昆仑山的地图和天衍子发来的试炼之地坐标图。秦冰给大家泡了茶——是小区业主送的茉莉花茶，便宜但香。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清风开门见山，“五十天后，要么我们通过试炼获得对抗收割者的力量，要么地球文明被毁灭。我和陈前辈决定去试炼之地。”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云梦子怀里的猫先开了口——通过云梦子翻译：“它说，它也去。试炼之地可能有上古鱼干，它想尝尝。”
这个冷笑话让气氛轻松了些。
“我肯定去。”陆铁冠搓着手，“上古修士留下的秘境啊！里面肯定有失传的炼器技术，说不定还能找到我师祖的手札！”
“我也去。”苏晴说得很平静，“守潭人一族的传承里提到过试炼之地，说那是‘证道之所’。我的血脉需要在那里完成最后觉醒。”
李清风看向秦冰和林浩。
秦冰苦笑：“我就算了吧，我去了也是拖后腿。我留在小区，帮你们看家。”
“我也留下。”林浩说，“指挥部需要有人盯着，而且我的阵法知识还不够，去了也帮不上忙。”
“行。”李清风点头，“那咱们分工：去试炼之地的，是我、陈前辈、云前辈和猫、陆前辈、苏晴。留下的，是秦冰、林浩、小陈，还有周正的特勤队。小区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他顿了顿：“不过去之前，得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三天时间，够吗？”
“够！”秦冰拿出笔记本，“李师傅，您说。”
“第一，避难所工程。”李清风说，“星尘那边进度不能停，你们要每天跟进。如果四十五天后我们还没回来……就按原计划转移三十万人，不用等我们。”
这话说得沉重，但必须说。
“第二，小区安保。”他继续说，“我不在期间，保安工作由王队长负责——就是那个老保安，他经验丰富。另外，我在小区周围布置了‘九龙护山大阵’的简化版，启动方法我写在这个U盘里。”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U盘，上面贴着“盛世华庭应急预案”的标签。
“第三，名额名单的最终确认。”李清风看向秦冰，“这件事必须在我们出发前完成，不能留尾巴。那些还在扯皮的，直接告诉他们：要么接受分配方案，要么自己想办法。”
“明白。”
“第四，”李清风想了想，“我得写封请假条。”
众人一愣。
“请假条？”
“对啊，我是小区保安，要出远门，得跟物业公司请假。”李清风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身份特殊，但程序要走。不然算旷工，要扣工资的。”
秦冰哭笑不得：“李师傅，您还惦记着工资呢？”
“当然惦记。”李清风认真道，“一个月四千八，加上全勤奖五百，我干了十五年，不能坏了规矩。”
他当场拿出纸笔，开始写请假条：
“尊敬的物业公司领导：因工作需要（拯救世界），本人李清风需请假五十天。期间工作已安排王建军同志代班，小区安保预案见附件。请假期间工资可酌情扣除，但五险一金请继续缴纳。望批准。”
写完，他签上名字，递给秦冰：“帮我交一下。”
秦冰接过请假条，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眼眶有点发热。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五险一金。
这就是李清风。永远在规则内做事，永远不忘自己的本分。
接下来三天，指挥部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林浩和小陈把试炼之地的坐标输入系统，开始分析周边的地质结构和能量环境。结果显示，那里确实有个隐秘的空间节点，能量读数异常，符合秘境特征。
陆铁冠在准备装备。他的工具箱本来就不小，现在又加了一个登山包那么大。包里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能检测空间波动的罗盘，能切割禁制的激光笔，能抵御精神攻击的头盔（用摩托车头盔改的），还有……一包压缩饼干。
“试炼之地可能没吃的。”他解释，“得备着干粮。”
云梦子在给他的猫做特制猫粮——把小鱼干、鸡胸肉、还有几种灵草混合，用真元压缩成小颗粒。“我的猫挑食，不吃普通猫粮。”
猫在旁边监工，时不时“喵”一声，表示“这块肉切大了”“那个草放少了”。
苏晴在闭关。她要完成守潭人血脉的最后觉醒，需要安静的环境。李清风把她安排在三号楼的地下室——那里本来是放杂物的，被他清理出来，布了个隔音阵法。
“安心突破，外面有我们。”李清风说。
陈尘最轻松。他什么都没准备，就带了十个馒头——小区食堂买的，五毛钱一个。他说：“试炼之地要是有危险，带再多东西也没用。要是有机缘，带个馒头就够了。”
李清风自己也在准备。他把工具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杀虫剂、园艺剪刀、疏通器、万用表、手电筒、暖宝宝、消毒液、艾草……每样都检查了三遍，确保能用。
除了这些，他还带了一样特别的东西——小区业主们送的小礼物。
张阿姨织的围巾，王大爷给的护身符，刘老师送的书，还有几十个业主写的小卡片，上面写着“李师傅早点回来”“我们等您”之类的话。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地包好，放在工具包最里层。
第三天下午，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避难所工程进度：百分之九十七。星尘发来消息，说最多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彻底完工。
名额名单确认完毕。三十万个名字，三十万份档案，全部录入系统，备份了十七份，分别存放在不同地方。
小区安保交接完成。王队长拍着胸脯保证：“李师傅您放心，有我在，小区丢不了一根针！”
傍晚时分，六人一猫在小区门口集合。
秦冰、林浩、小陈、周正，还有几十个业主代表都来送行。
“李师傅，您一定要回来啊！”301的业主大姐红着眼眶说。
“放心，肯定回来。”李清风笑道，“我还要收下个月的物业费呢。”
王大爷递过来一个保温壶：“里面是鸡汤，路上喝。山里冷，喝点热的暖和。”
刘老师送了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试炼相关古籍摘抄，可能有用。”
就连小区门口煎饼摊的老板都跑过来，塞给每人一个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钱！等你们回来，我请客！”
李清风一一接过，一一道谢。
最后，他看向秦冰：“小区就交给你了。有事多和王队长商量，他经验丰富。实在解决不了……就打这个电话。”
他递给秦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
“这是？”
“我师弟的电话。”李清风说，“他也在人间，是个……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打，他脾气不太好。”
秦冰郑重地收起纸条。
天色渐暗。
“该出发了。”陈尘说。
李清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小区。
万家灯火，炊烟袅袅。
孩子们在花园里玩耍，老人在长椅上聊天，保安在巡逻……
平凡，而美好。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走吧。”
六人一猫，消失在传送阵的白光中。
他们走后，秦冰按照李清风的交代，启动了小区的防护阵法。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升起，笼罩了整个盛世华庭。光罩很薄，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气息——那是李清风留下的真元，混合着十五年保安生涯积累的“红尘愿力”。
“李师傅说，这个阵法能扛住元婴期的攻击。”林浩看着监控数据，“而且和地脉连接，能源源不断吸收能量，越用越强。”
“他什么都考虑到了。”秦冰轻声说。
夜深了，送行的人都散了。
秦冰回到指挥部，看着空荡荡的控制室，忽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这三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李师傅在这里坐镇，习惯了有问题就找他，习惯了看他用最朴素的道理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现在他不在了，担子落到了自己肩上。
“我能行吗？”她问自己。
这时，手机响了。是南极的星尘。
“秦小姐，监测到异常。”星尘的声音有些凝重，“试炼之地坐标附近，出现大规模能量聚集。强度……超过元婴期。”
“什么意思？”
“有人比李师傅他们先到了。”星尘说，“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个元婴级别的气息，还有十几个金丹期。他们在……布阵。”
秦冰心中一紧：“能联系上李师傅吗？”
“联系不上。试炼之地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通讯中断。”
她立刻想起李清风留下的纸条。
犹豫了三秒，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谁？”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是秦冰，李清风的……”
“知道了。”对方打断，“试炼之地那边出事了，对吧？血煞老祖的人抢先了一步，布下了‘十方绝杀阵’。你师傅他们现在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秦冰脸色煞白：“那怎么办？”
“凉拌。”对方说，“我现在过去，但至少要六个小时。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干扰阵法的东西？”
“有……有李师傅留下的工具包备份，里面有些奇怪的东西。”
“都带上，来昆仑大本营。快。”
电话挂了。
秦冰立刻行动。她冲进李清风的房间——现在是指挥室隔壁的储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保安用品”。
她找到了备份工具包，还有李清风留下的十几本笔记。翻开一本，扉页上写着：
“物业工作心得：第三十七条，遇到紧急情况，先冷静，再找工具，最后动手。工具不一定要高级，但一定要合适。”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工具包和笔记，冲出房间。
“林浩！小陈！跟我去昆仑！”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冲出小区，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车上，秦冰翻开李清风的笔记，快速寻找关于阵法的内容。
在一页页潦草的字迹和简图中，她看到了这样一段：
“十方绝杀阵，上古杀阵，需十名修士配合。破阵方法：一，找到阵眼；二，切断能量供应；三，同时攻击十个阵基。但最简单的方法是——在阵法启动前，往阵眼里倒一桶污水。污水中的杂质会干扰能量流动，阵法自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区化粪池堵塞时想到的，原理相通。”
秦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了信心。
李师傅能用通马桶的思路破上古杀阵，她为什么不能？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
六个小时。
一定要赶上。
（第5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