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芹面目狰狞，越打越狠，其他人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上来拦。
“玉芹同志！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沈玉芹被人架着胳膊往后拖，手里的棍子还紧攥着不放，气喘吁吁地瞪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吕建明，狠狠啐了一口：“打死活该！”
“我真的忍够了！”
她嗓门大得整个场院都听得见，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抖：“我这几天避出去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你们两个人搞对象，正正经经搞去啊！非要拉上我当垫脚石！凭什么这么糟践我！”
说完，她把棍子往地上一扔，就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点都不如李秀禾哭得好看。
可偏偏这哭声太有感染力了，撕扯着嗓子，像是把心肝肺都掏出来晾给人看，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边几个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先还觉得沈玉芹太凶悍，这会子反倒全把目光转向了地上的吕建明。
那眼神明晃晃的，看看你干的好事！
吕建明躺在地上，浑身疼得龇牙咧嘴，胳膊上腿上挨了好几下狠的，火辣辣地疼。
注意到其他人态度的变化……
我是挨揍了对吧？
怎么挨完揍，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李秀禾站在人群外头，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翕动了两下，想上前替吕建明说句好话表现表现，可看着沈玉芹那副豁出去的架势，愣是没敢动。
这也就她跑得快躲得及时，要不然挨揍的准有她。
她看人一向挺准的，怎么没看出来沈玉芹这么虎啊？
李秀禾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声。
沈玉芹闹这一出，眼下大家还没回过味儿来，可等过两天冷静下来一琢磨。
吕建明不是个好东西，她李秀禾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儿去？
一个巴掌拍不响，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头能没想法？
更何况，她可没打算跟吕建明绑死。
她看得出吕建明那点小心思，嘴上处处护着她，不过是想借她来压沈玉芹一头罢了。
真要是嫁过去了，往后但凡有点争吵、有点不如意，吕建明准要拿她跟沈玉芹比。
再加上吕沈两家多年交情，吕家父母怕是早就认定了沈玉芹当儿媳妇，她李秀禾算什么东西？
嫁进去就是四面受气，处处不讨好。
她就想借着吕建明这点心思，给自己谋点好处罢了，可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眼看着几个大姐把沈玉芹拉进屋安慰，几个男知青把吕建明扶回去，李秀禾咬了咬嘴唇，也跟着挤进了沈玉芹那屋。
她挤到人堆前头，一脸无措又小心地看着沈玉芹，声音细细的：“玉芹同志……你方才说的，你跟吕建明同志只是兄妹关系，那是真的吗？”
沈玉芹眼眶还红着，闻言冷笑一声：“假的。”
李秀禾一愣：“……？”
沈玉芹把脸一扭，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我们之后再也没有关系了！”
李秀禾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强忍着的样子，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清楚：
“沈玉芹同志，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处对象，还是什么异父异母的兄妹关系，这些我都不清楚。”
“可你不能凭空造谣，说我在跟吕建明同志处对象。”
“我也绝对不会做那种把别人牵扯进来，做什么垫脚石的事。”
“这一路上，明明是你们两个闹了别扭，我稀里糊涂被夹在中间。”
“我就是跟吕建明同志正常搭句话，你就冲我甩脸子、瞪眼睛。我什么都没说，吕建明同志就替我跟你道歉……”
沈玉芹立刻打断她：“吕建明有什么资格替我道歉？”
李秀禾没接她的话，只是转过头，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女知青，声音里带着颤：“你们是在处对象，小情侣闹矛盾也好，还是兄妹之间兄长约束妹妹也好。反正我看到的就是，你对我态度不好，吕建明同志就替你给我道歉。”
“你一路上也没反驳过，我自然就以为吕建明是可以管束你的。”
“我从小身子骨弱，比不了沈玉芹同志生龙活虎，也不敢跟你起冲突。察觉到不对，只能找吕建明同志帮忙调和。”
“我也没想到，这样会让你误会……”
李秀禾说到这儿，眼圈红了红：“我请各位大姐做个见证，我对吕建明同志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更没跟他处对象。”
“还有……沈玉芹同志，麻烦你说清楚。”她说到这里图穷见匕，反手一刀捅回去：“你给你哥吕建明同志打的是什么配合？什么‘抱得美人归’？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一起给我下套吗？”
沈玉芹：“……”
一时语塞，答不上话。
她方才那番话，本意是要跟吕建明彻底撕扯干净，把之前那些作态全推到“兄妹打配合”上头去。
吃醋也好、闹脾气也罢，那都是装的，是为了帮吕建明追人而已。
可没想到直接被李秀禾问到脸上，在打什么配合？
这种事儿，做得说不得。
只能是私下里的默契，一旦摆到台面上，听起来就成了合伙围猎、算计别人。
屋里几个女知青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吭声，可那目光里分明多了些东西。
最后是沈玉芹说她头疼要休息结的局。
李秀禾也没追着不放，甚至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嘴角翘了翘，这样最好。
林楠妈这个妇女主任（八卦中心）很快知道了知青院里的闹剧，头疼道：“真是不叫人省心啊。”
早就知道这些知青花活多，但前两批也没刚来没几天就演这么一场大戏啊。
尤其是其中一个女知青还往学文跟前凑，这要把学文牵扯进这堆破事里，会不会影响老小啊？
林楠妈把这些个想法跟林楠说了说，林楠转头就把高学文叫过来了：
“想要做成事，眼光要往前看。看三步五步十步甚至百步。别等火烧起来了，才手忙脚乱去救火。真正的本事，是在事端刚露迹象的时候，就把它了结掉。”
“自己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