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学文的应对相当简单，第二天就把沈玉芹堵在了路上。
直接问：“玉芹同志，我想问一下，你是喜欢我吗？”
沈玉芹被这个直球砸得脑子发懵，下意识就要张口否认：“我……”
“沈玉芹同志。”高学文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我只问这一回，不会给你改口的机会。”
沈玉芹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那双眼睛，就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
这人说话算话，要是她这回摇头了，往后想再改口，恐怕要付出成倍的力气。
可就这么承认吗？
她倒不是什么少女娇羞不好意思，关键是承认了，万一他当场拒绝怎么办？
这层窗户纸不捅破，高学文就没办法拒绝一个没有挑明确定的心意。
她还能继续往林秋凤跟前凑，慢慢培养感情。
可只要她点了头，拒绝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事儿，连退路都没了。
沈玉芹飞快地权衡了一遍，咬了咬嘴唇，心里窝着一股对高学文的恼意，面上却稳住了，露出一个温和平淡的笑容：“学文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跟你妈投缘。”
“我离开父母，一个人到这儿来，人生地不熟的。秋凤姨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跟我妈有几分像……我就忍不住想亲近她。”
她最后还是否认了，本来要走的本就是林秋凤这个婆婆的路子。高学文是个孝顺儿子，只要林秋凤认准了她这个儿媳妇，高学文就不会拒绝。
可要是她现在认了“喜欢高学文”，那这几天往林秋凤跟前凑就坐实了“另有所图”，可能反而会招他不喜。
更何况两人才见过几回面，她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高学文八成会直接拒绝。
难一点就难一点，总比彻底没了机会强。
高学文看着面前这个自作聪明、还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女人，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抱歉，是我误会了。我给你道歉。”
话锋一转又道：“你说我妈跟你妈有几分像，难怪你对她这么好。”
“不瞒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我妈总嫌我不贴心。你来这几天，我明显看出她高兴了不少。”
“我有个请求……”高学文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表情认真，“沈玉芹同志，你要是不嫌弃，愿不愿意给我妈当个干女儿？”
“我看你们实在投缘。我妈也喜欢你，她一直念叨想要个贴心的闺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本来吧，我寻思你要是能看上我，咱俩处一处也行，将来结了婚，婆媳之间肯定处得好。”
“可你既然对我没那个意思……那给我当妹妹，你看成不成？”
沈玉芹愣在当场，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高学文方才那话的意思，是他原本是想要跟她处对象的？
脑袋嗡一下，懊恼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不甘心地试探了一句：“……那要是我说，我其实喜欢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呢？”
高学文笑了。
那笑容看着温和，可沈玉芹莫名觉得后脊梁一凉。
“那我就会觉得，沈玉芹同志在诚心耍我玩。”
沈玉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怎么会……”
可她更不能答应当什么干妹妹了！
认了干亲，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兄妹关系，往后她还怎么嫁给他？
可当面拒绝又不合适，只能先拖一拖：“……我是挺喜欢秋凤姨的。只是认干亲不是小事，我怎么也得先跟父母说一声。”
高学文也没逼她，点了点头：“应该的。”
两人分开之后，沈玉芹心情乱成一团麻，还没理出个头绪，吕建明就拄着根树枝一瘸一拐的凑了上来。
“玉芹，你跟高学文说什么呢？”他往她跟前一挡，脸上带着审视，“他一个农村小子，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你爸你妈可是说了让我……”
“哎哟！”
沈玉芹抬脚就踹在他那条伤腿上，半点没留情，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打你打轻了是吧？还敢往我跟前蹦跶！”
“还我爸我妈？少拿他们压我！”
吕建明疼得龇牙咧嘴，又急又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到底跟沈玉芹从小一起长大，哪怕再不愿意相信，那眼神也骗不了人：“你真打算嫁个土里刨食的农村人？！”
“农村人怎么了？”沈玉芹冷笑一声，“你现在不也在土里刨食？”
吕建明急了：“那怎么能一样！咱们亲人都在城里，早晚能回去！你嫁到农村，这辈子还有回城的可能吗？你的孩子都得是农村户口！”
沈玉芹心里嗤了一声。
她比谁都清楚，过不了几年，政策就变了。
高学文是龙，注定会一飞冲天。她只要能在他还没腾飞的时候，踏踏实实陪在他身边就行。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吕建明说。
“你少管我。”她甩下一句，“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现学现卖，她把刚从高学文那儿得的招使了出来，歪头看着吕建明：“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吕建明脸一涨：“没有！”
他脱口而出，语气又急又硬，生怕慢了就输了阵仗。
他怎么能承认？
明明该是沈玉芹对他死缠烂打才对。
沈玉芹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懒得戳穿。
她现在想明白了，就算嫁不成高学文，她也不会嫁给吕建明。
这个男人没半点护她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怎么拿捏她、掌控她。
她要是比他强，他只会想方设法拖她后腿；要是比他弱，那就得被他拿捏死。
她疯了才嫁他。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玉芹扬起下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少往我跟前凑。就算有几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现在都大了，该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吕建明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又气又恼，沈玉芹脾气也太大了吧！他不就是借着李秀禾给了她几次难堪吗？
至于跟他彻底翻脸？
愤愤地低骂一声：“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