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卫将衡机星团团围住,按照战时惯例,不但是封锁了此星的云层和星空。
而且金蟾卫和一部分诛邪卫落地,直接控制了绛尘宫所在的仙城。
任何人不得妄动一步,包括各方使节。
李叹云手扶剑柄,背着轩辕剑的仿制品,身后跟着秦庚与唐知夏等三十来名文武,一步步踏上巍峨的绛尘宫台阶。
门前的神殿守卫也被制住了,就在他要推门而入之时,街道之上飞来一道白影。
白影迅速的被诛邪卫制住,是姜白鹤,玉衡的鸿仪馆主,负责邦交的正使。
她焦急的看着李叹云大喊道:
“李将军,莫要一错再错!”
李叹云瞥了她一眼,示意两名卫兵放开她。
姜白鹤来到李叹云面前,草草一礼,劝道:
“李将军先在天衡殿中伤人,后围困控制各方使节,甚至还硬闯绛尘宫,已是谋逆先兆,莫要自误啊!”
李叹云哼了一声,回道: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若都是此类言语,便休要聒噪了!”
秦庚和李岩上前,将她拉开,不让她再纠缠李叹云。
唐知夏笑眯眯的上前,挡住她看向李叹云的视线,问道:
“姜馆主,大长老和玉衡,哪一个更重要?”
姜白鹤上下打量他一番,傲然回道:“你又是谁?”
唐知夏回道:“诛邪卫庶务执事,唐知夏。”
姜白鹤哼了一声:“瞧你问话的语气,我还以为是礼仪执事。”
唐知夏毫不上当,不急不慢的回道:“呵呵呵,负责礼仪的执事楚挽秋,已跟随主公入殿了。”
“下官原本是庶务奉行出身,可就算是一无名小卒,此时不可以向姜馆主发问吗?”
姜白鹤心中一凛,眼见李叹云已经远去,再也不想理睬自己,咬咬牙回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自然是玉衡的社稷更重要。”
“非也,还是大长老重要,”唐知夏缓缓说道,“如今玉衡的社稷结构大半依托天机阵,若大长老有失,社稷有崩塌之危。”
姜白鹤心中不敢再争辩下去,可口中不愿服输:
“大长老自己都说过,这只是个以王为名的职位,社稷或有震荡,却仍会重建,万世流传。”
“是,但重建后的社稷,还是以民为贵吗?”唐知夏还是笑眯眯的,“或者说,以后的民,包含那些最底层的人吗?”
“那是自然。”姜白鹤与他对视,却只见唐知夏微笑摇头。
“姜馆主,不要骗自己了,天衡殿中如今都是些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说不定过了今天,我唐氏,又成了杂姓也说不定呢!”
“唐氏乃上古三皇姓氏,贵重无比...”
姜白鹤一言既出,已知上当,随即住口不言。
唐知夏达到了目的,示意秦庚和李岩放开了她。
“好了姜馆主,诛邪卫由飞熊飞羽二卫更名而来,乃王之近卫,兴兵之举非但无错,反倒合德合法。”
“毕竟,王危则天下危啊!”
“如此说来,我更要入殿!”姜白鹤大声说道,“李将军失礼在先,盛怒之下得罪仙使,恐酿成大祸!”
唐知夏却大声喝道:“主公身负神剑,与神殿无论怎么说话,皆非邦交外事,你想入殿,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吧!”
姜白鹤一时语噎,怔在那里。
唐知夏躬身行礼,笑着招呼秦庚等人去追李叹云了。
.....
李叹云缓缓走过主殿,众多祭师身穿祭服,于两侧站立。
他们的身后,皆有诛邪卫兵按剑而立,但双方维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
大祭师高坐于顶,对殿中剑拔弩张的情景视而不见。
他看向李叹云,透过面具与他紧紧对视,嘴角泛起微笑,问道:
“神剑使,你回来了。”
李叹云闻言脚步一顿,身后文武也停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率众肃拜于地,开口回道:
“上将军李叹云,领诛邪卫上下,拜见大祭师。”
上将军?大祭师嘴角的笑意更盛,身旁的一名祭师代他回道:
“兴。”
李叹云等人闻言站起身来,他直接开口问道:
“敢问大祭师,我主沈见素,现在何处?”
大祭师缓缓回道:“她正在昏迷之中,而我,正在为她制作那次神祭试炼的奖励,却被你贸然打断。”
李叹云神识放开,却被四周建筑挡住神识,不得探出。
“请大祭师恩准,让我等前去护卫,我主一刻不可失其卫。”
大祭师笑笑,点头应道:
“可,然宗庙神圣,仅你神剑使一人可行,你可愿意?”
李叹云转身将手中天衡令向沈濯手中一塞,环视文武面庞,与他们一一对视。
诸君勿忘诛邪卫的使命,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回过身来,向前大踏步走去。
大祭师站起身来,袍袖轻轻拂过。
一道星辉从天而降,洒落在两人头顶,他与李叹云双双不见踪影。
李叹云身形再出现时,周遭竟是星光璀璨,似乎是在星空之中。
可并不见天星槎和破界梭的身影,神识散开,却发现只是万里大小的一处空间。
麒麟剑灵正看过来,它全力汲取着星辉化作七星之力,已无力传音说话。
它的身边,浮空燃烧着千丈大小的一团魂魄。
那气息李叹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沈见素。
大祭师把手一引,示意他自便。
李叹云瞬间到了麒麟身边,看向那团魂魄。
三魂七魄大半崩散,化作平铺燃烧的魂火。
或许是感应到了李叹云的到来,中间两缕火焰缠绕着跳动了起来,又无力的落了下去。
麒麟剑灵气息虚浮,正以七星之力聚在魂火之下托底,为其维持不灭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星力支撑。
“素素...”
李叹云双目之中忍不住落下泪来,身上阴阳二气浮动,玄阴指就要点过去。
大祭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如今的神识比你强大千倍有余,你就算把自己的神魂耗尽,也难以治愈她。”
李叹云感应着沈见素的魂魄顽强的尝试重聚,心中又苦又悲。
他猛地回身,看向大祭师,恳求道:
“大祭师,请你救救她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孩子,你想多了。你想卸任神剑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神剑使之职神圣,不能当做交易的筹码。”
大祭师缓缓走了过来,在魂魄与他之间,缓缓浮现一座由金石铸造的祭台,手中藤杖随意的放到祭台之上。
玉灵的身形不由自主的自李叹云脑海之中浮现,困惑的看向周围。
周遭一一浮现十大神像的虚影,俯视着两人三灵。
李叹云有些不解,只见祭台之上浮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黄玉碗。
而大祭师本人,则双手高高抬起,在空中凭空摘取着点点星光。
他的手每到一处,都有一件散发着强大威压的宝物由虚化实,被捏在二指之间,落入玉碗之中。
玉碗之中,间或闪过道道光华。
无论是花朵还是玉石,落入其中皆被化开,变为清澈的水液。
他的祭服无风自动,面具后的双目却古井无波,仿佛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很多年前的那场双子试炼,你们是获胜者,我曾说过,等她二人分出胜负之时,神赐会如约而至。”
“而现在,恰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