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千米之遥，他眼睛定格在正在狩猎的黑虎额头，在黑色纹路的黑色深处， 有一抹极细极纯粹的白。
心头一动，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找到了。
跟着姜瀚文一路走到黑山的众妖王，看见黑山， 一个个面带嘲讽。
好像在说，这小子进了这里，等死吧。
姜瀚文迈步走进山里，在他双脚踩到黑色雾气瞬间，他整个人定在草地上。
“哼，那小子死定了。”
“他娘的，弄死他！居然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在众妖幸灾乐祸的调侃中，姜瀚文僵直不动，周围黑气在他脚边形成一圈三米宽的干净地带。
一缕缕黑气不安分想挤进来，可一层无形空气挡在面前，不让他们寸进。
百息不到，他再次踏出左脚，朝着山上走去。
嗯？
眼见姜瀚文居然没事，一众妖王满脸震惊。
不应该啊，这座山看似核心地带之外，可从来都在那位的视线里。
除了山里自身的妖兽，从来没有哪头妖兽、哪个人，能安然无恙进入其中。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又还是说那位有事出去了？
“老齐，要不你去试试？”
“你这么爱说话，你怎么不去？”
“要不咱开个盘，三株药王下注，我先来一个时辰内，铁定出来。”
“……”
众妖看姜瀚文眼里多了几分忌惮，却不走，他们都等着看这个人族能撑多久。
姜瀚文走在草地上，一股重见天日的兴奋，顺着他周围草坪，传递到心间。
这些被黑色雾气掩盖，却又不被完全抹杀的草坪，时时刻刻都在经受折磨。
在他周围，不用被黑气折磨，那种终获自由的喜悦，让无骨身躯挺得笔直。
姜瀚文眯着眼，这座山脉，被阵法覆盖，这种阵法绝非普通阵法，而是渗透了神通的特殊阵法。
简而言之，这个阵法是真正的阵法，用祖纹而设。
如无意外，是那头白虎手笔。
他走上山的时候，那头黑虎已经消失。
地上只剩下丈许长的骨架，切口干净平滑。
姜瀚文循着幽深密林走入其中，周围声音变得愈发稀少，直到林子深处，暗不见光，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别躲了，你不过玄境，我要杀你，轻轻松松。”姜瀚文说着，缓缓转身看向左后方的视线死角。
“咔嚓~”
枯败树叶被踩碎，漆黑中，一头雄健黑虎好似水一般，从黑暗里流出。
淡淡腥味顺着徐徐飘起的风，拂过姜瀚文脸颊。
“你身上的血脉不凡，我瞧上了，说个能让你心服口服的法子。”姜瀚文开门见山道。
黑虎嗤笑一声，墨亮眸子放出一层猩红光晕。
“简单，同境交手。
赢了，我跟你走，输了，你永远在这里陪我。”
“谁要是反悔呢？”姜瀚文问。
“死全家！”黑虎嘴角勾起，带着某种嘲讽的，好像死全家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行。”
姜瀚文话音刚落，黑虎就朝他冲来。
手同虎掌碰撞瞬间，巨力顺着双手灌来，阵阵酥麻传递到心头。
姜瀚文眼睛一瞪，好力气。
丹田气血燃烧，一人一虎狠狠对撞。
“嘭！”
黑虎后仰，双腿在树上猛一顿，后发先至，朝着两腿还在地上摩擦的姜瀚文挥动虎爪。
“呲啦！”
交叠爪芒画出猩红，如渔网在眼前撒开。
姜瀚文诧异看着黑虎，他的气血在跳动，那是碰见旗鼓相当对手的渴望。
“噌~”
剑锋轻鸣，姜瀚文瞬间斩出上百剑，同黑虎撕裂而出的爪芒碰撞。
“嘣！”
树叶迸溅，枝干破碎。
金色阳光如注，射到漆黑林间，璀璨而刺眼。
姜瀚文跳出漆黑林子主场，三两下站在树枝头。
阳光中飘着几片施施然落叶，翩翩起舞，宛若少女转圈。
“你一个人族，肉体这么强？”黑虎嗤笑一声，好像在说， 你刚刚作弊，真不要脸。
哟，还被瞧不起。
姜瀚文手中拿出一块黑布，扎在脑后，将视线完全遮掩。
“谁耍赖，谁孙子！”
“死！”
面对如此侮辱，黑虎哪里受得住，口中吐出一道凌厉白风。
姜瀚文微微晃头，耳朵微动，好似在听声辨位，往左一跳躲闪。
哪料砰的一声，白风半途爆炸，千百根牛毛飞针朝姜瀚文爆杀，每一根都带着锋利的庚金之气，而这次，无声无息，速度超过声音。
“簇簇簇~”
姜瀚文瞬间被扎成筛子。
下一秒，刚刚还是人的姜瀚文，瞬间变成一团水。
“嚓~”
一道鲜红溅起，顺着黑虎躲闪的虎爪中间划过，扯出三寸伤口。
姜瀚文出现在黑虎刚刚待的地方，手中摸着一柄匕首，轻笑一声：
“不知道，兵不厌诈吗？”
“你上树的时候！”黑虎脱口而出，眼里并无受伤的愤怒，反而燃烧着浓烈战意。
利用阳光的一瞬间刺眼，用分身吸引自己注意力。
动脑子厮杀，这才有意思。
“你身上，有让我兴奋的东西，出全力吧。
同境，我就没输过。”姜瀚文蒙住布的双眼，彷佛穿透黑暗，同黑虎对视。
话落瞬间，姜瀚文身上气血燃烧，一层若火焰红色附着体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赛亚人一样。
黑虎咧开嘴，身上那层滑亮毛发紧贴皮肤，墨色眸子变成嗜血红色。
周围温度骤降，一股凛冽寒意胜过天上太阳，以黑虎为中心扩散到，像领域一样铺开，又像气味一样有浓淡区别。
“速~”
“咚咚咚~”
树叶飘落的瞬间，两人同对方已经硬轰了数十下，密集如雷声低沉。
姜瀚文胸膛衣襟破碎，拳头缝隙里夹着几根漆黑毛发。
黑虎脸上残留着拳印红肿，一丝殷红挂在嘴角。
“再来！”
姜瀚文兴奋到，不退反进。
两人在林子里时而肉身互搏，时而法术对轰，彼此全身心沉浸。
让姜瀚文惊讶的是，黑虎身上那股嗜血气息出现后，战斗直觉瞬间拉满。
自己的虚招和实招，对方总是能未卜先知，好像自己和自己打，半点不讨好。
让黑虎惊讶的是，眼前男人会的东西太多，灵气恢复速度太恐怖。
两人打了片刻，对方除了身上那股气血之力稍稍弱一些，其他时候，边打边回复。
吸收灵气的恐怖速度，比他还快。
一刻钟、一个时辰、三个时辰。
一人一虎，一息不休息，硬生生打到黄昏，太阳落山。
“慢着。”姜瀚文喊了声。
“干什么，要认输了？”黑虎说话有气无力，四肢都在微微颤抖，他已经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