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息过后,姜瀚文拿出三块三尺长的排骨。
“行了,他负责翻,你负责烤,材料我出,一人一块,不算过分吧?”
望着姜瀚文那笑眯眯的微笑,一鹤一鳄哪敢说句不是,只得到跟前当个伙夫,在姜瀚文指挥下。
什么时候用灵气抽打排骨,什么时候刷酱入味,又什么时候大火收焦,小火慢烤。
从最开始的埋怨,到两刻钟后,闻着空气里那香喷喷的味道,两个大家伙的眼神变了,开始变得积极。
白鹤刷酱时,悄悄一样多留了一点,藏在自己嘴里空间中,不动声色。
正所谓慢工出细活,半个时辰,三扇排骨就像红宝石一样晶亮,赤红发光。
凹陷贴近骨头的肉块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硬壳,外焦里嫩。
丝丝肉香顺着空气,飘进鼻腔,勾起味蕾一阵。
“咕噜~”
银鳄咽了咽口水,发出突兀声响。
姜瀚文哈哈一笑。
“一人一块,开整。”
话音刚落。
“咔嚓~”
银鳄抓过肉排,一口嚼下,连着骨头一起嚼碎,就像吃饼干一样,发出清脆咔咔声。
旁边白鹤要秀气一些,却也大快朵颐,吃得嘎嘣舒坦。
吃得差不多,只有一堆炭火在地上悠悠飘起焦炭味。
夕阳红光格外璀璨,或许是因为兽域特殊的地域原因,姜瀚文感觉天上的太阳,格外大。
他躺在摇椅上,喝着茶,心无挂碍,舒服地眯上眼睛。
银鳄同白鹤对视一眼,眼里都满是狐疑。
这个比他们强的人族来这里,他们没有感受到杀意。
对方就是纯粹享受这里的夕阳,然后吃一顿烤肉,喝一壶茶?
在两人不相信的目光中,姜瀚文呼吸逐渐平稳,当着两个刚刚还被他欺负的妖王,真的睡着。
银鳄眼底闪过狠厉,好像在说。
趁他病,要他命,敢欺负老子,可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仙鹤摇摇头,看姜瀚文眼里带着某种忌惮,以及向往。
他们这些,外面小家伙顶礼膜拜的妖王,在兽域中也不过如此,也是需要仰望别人的小角色,何来逍遥?
至于修炼,虽然不至于说每天都累到四肢发麻,可勤勉修炼总是不少。
从懂事以后,他们就明白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必须努力修炼才能有一块苟延残喘之地。
何尝像眼前人一样自在悠闲,真的享受生命本身?
他们这么多年,活得如此之累,又是为了什么?
那缥缈的长生?
一瞬间,白鹤想了很多,对方身上那种出尘气息,让他的心和安宁,让人忍不住想信任。
他不说话,手一招,面前土块化虚为实,凝结成一张摇椅,他靠上去,同样的方向,看着天上红光。
好美,这是他第一想法。
在兽域活了几百年,除了刚开始来这里时的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观察天空。
“哗啦哗啦~”
姜瀚文桌子上的茶壶无风自动,倒下一青绿,茶杯自动飞到白鹤旁边。
他接过茶,微微一抿。
茶水里没有蛊虫、也没有毒、只有一股纯粹的清香。
确定没问题后,茶水吞入腹中。
一股淡雅清香顺着喉咙往下,淡淡香气渗透进五脏六腑。
鼻息间流转着极细极淡的茶香,白鹤也不由得眯上眼,真舒服啊,这才叫活着。
看着两人享受躺着,银鳄忿忿不平,他可是个记仇的,虽然烤肉很好吃,对方也没为难他,但这是他的地盘,他才不要被一杯茶水收买!
半个时辰后,姜瀚文同白鹤进入梦乡。
火堆边,银鳄手里翻动着一块还沾着血的排骨。
排骨烤到一半,闻着只有腥味,没有刚刚肉香,银鳄顿时没了食欲,直接把排骨丢进火堆,不爽化出本体,趴在地上,警惕盯着姜瀚文方向。
好像在说,老子这双眼睛精着呢,肯定看穿你的真实面目。
就这样,一人两妖,在火堆浅浅红光照耀下,居然达成某种奇妙和谐。
夜晚的风,轻而缓,如丝绸,像轻纱,绵绵缠缠,更似少女裙摆掀起的微微香风,送来十里外的天月葵香。
天明,一线鱼肚率先抹平黑色,淡化出层层叠叠的蔚蓝。
姜瀚文睁开眼,换了新茶。
紫砂壶咕噜冒着水汽,初阳金光中,两杯淡红色茶浆如红玉明亮。
“我也要一杯!”
银鳄忿忿道,为了不丢面子,他又补充道:
“这是我的地盘!”
明明是想喝茶,却要做出抢劫的姿态,维护自己体面。
姜瀚文看到的,更多是无奈,他笑了笑,也递过去一杯。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任何生灵,都必须确定自己的领地权威。
很快,一壶茶喝光,该到分开的时候了。
“你一个人族来山里,内域妖王,没那么好说话,要是事情不难,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帮忙。”
白鹤放下茶杯,友善提醒道。
“不用,我就自己逛逛,要是把你们扯进来,那才是真的罪过,有缘再见。”姜瀚文招手,一步步踩上天空。
一个眼里满是复杂,一个眼里满是庆幸。
在两妖视线中,姜瀚文消失林地。
“老慕,你问他作甚,这里的事说给那位听,那位自会安排!”银鳄忿忿道。
“他可曾伤你?”白鹤扭头看向银鳄,瞪他一眼。
“哼,他是不曾伤我,但他是人。
人族的奸诈,你不是不知道。
咱们不说,是咱们不对,说了那位怎么处理,是那位的事。
你要搞清楚,你是妖,他是人!”
话落,银鳄手中拿出一根纯白丝线。
白鹤看着丝线,耳朵里回荡着对方最后一句话。
你是妖,他是人。
是啊,他是妖,那个会过日子的过客是人。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骗取信任?
不是,又能如何?
……
汇报的妖王,不止一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收到消息后,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几位好事妖王远远吊在姜瀚文身后,他们想看看,那位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个实力强横的人族。
兜兜转转七日,姜瀚文最后在一座略显荒僻的山脉前停住。
山形狰狞,地面贫瘠。
其他妖脉,随处可见的灵草, 在这里却是几乎不见。
一层朦胧黑气,附着在地面,吞噬着生机。
这里与其说是妖脉,不如说是监狱。
“呼~”
黑风从草面刮过,姜瀚文看见千米山上,一道矫健迅猛从林中飞扑而出。
一口咬中一头斑鹿脖子,借助惯性翻滚,把比它体型更大的斑鹿扳倒在地上。
姜瀚文心血来潮,站定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