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笑吟吟看着眼前小子,在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一丝类似北域玄武的气息。
他以为,会像北域一样,在惊雷谷中无中生有,孕育出青龙雏形。
没想到,却是另一番情况。
东域的青龙之气,落在小晟外孙身上。
“我啊,我认识你外公。”姜瀚文看着人形小孩,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姜晟小时候模样。
那时候,三个小家伙在圣地,就跟土匪似的。
去大姐那里蹭饭出来,就去钓鱼、去林子里玩……
“你骗我,那我外公在的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你!”小家伙一脸不信,警惕看着姜瀚文。
孩子的问题,简单而凌厉。
是啊,为什么以前没见过,甚至于连小晟死的时候,他也没来见上一面。
“因为天上的月亮,有圆有缺。”
“哼,你就是想骗我,我已经给我娘说了,你别想跑。”
姜瀚文看向远处,天空飞来两道劲风。
三息不到,劲风拂面,一男一女将小男孩护在身后。
姜瀚文视线放在女子身上,他还记得,当初临走前,这丫头跪在祠堂前面说小晟坏话。
他给这丫头传了一个梦,让她知道龙域的存在。
没想到一转眼,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都长这么大,有孩子了。
“你是谁!”姜玲面色不善看着姜瀚文。
“我来看看他,之前他有东西在我这,你是他女儿吧。”说着,姜瀚文扔出一卷画卷。
姜玲远远接过,并未打开,依旧维持警惕。
“走了,别管得太严,该出去玩,就出去玩。
下次再见了小家伙。”姜瀚文朝躲在父母后面,满眼好奇的小男孩摆手,身影如风一般,缓缓消散。
确定姜瀚文离开后,姜玲转过头,冷冷看着儿子。
“谁让你又跑出来的!”
“娘,我……我错了嘛。
我来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他真是外公的朋友,那我是不是——”
“是什么,你今天的吐息够次数了吗?”姜玲烦躁瞪着儿子。
父亲的朋友,她怎么从未听过?
看着手里的画卷,姜玲迫不及待想打开。
回到家,请两位老前辈仔细看了,确定画卷没事,姜玲立刻打开。
画卷打开,是完全的空白,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东西。”站在姜玲身边的丈夫嘟囔着。
再看旁边,展开画卷的姜玲如被雷击,整个人僵住。
丈夫眼中是空白,她这里则不然。
在画卷中,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白色。
但她却看到一条神俊非常的龙影翱翔。
父亲后半辈子,一直都在画画。
但是,这幅画,绝对不是父亲手笔!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问过父亲的问题,为什么他们要回来。
父亲说,这里是他的根,同样也是他们的根。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她明白了。
这里虽然不像兽域一样,群妖并居。
可这里,有牵挂他们的人。
其他的姜家人!
“怎么了?”丈夫问道。
姜玲收起画卷,嘴角微微扬起:
“没什么,那小子不是想去稷下学宫看看吗,明天带他去吧。”
“你准了?”丈夫张大嘴巴,难以置信这句话会从妻子口中说出。
要知道,自从儿子展示出不会俗天赋后,自己娘子可就没对儿子松懈过一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想了,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兽域那边,不回去了。”
丈夫后退一步,视线停在画卷上,妻子的巨大转变,都是从看到这幅画开始。
姜玲一骨碌坐回摇椅上,闭上眼,慵懒道:
“你放他出去玩,真当我不知道。
这次让你一次性好人做到底,爷俩好好逛个够。”
说完,姜玲呼吸匀称,眨眼就睡着。
自从父亲死去以后,她作为大姐,就得顶起这个家。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要照顾,更别提自己的孩子,心弦一直绷着。
现在,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姜玲很快进入梦乡,嘴角微微勾起。
爹,怪不得你想回来。
……
姜瀚文离开惊雷谷后,围着边缘绕了一圈。
重点在东西南北四处停留,北域孕育了一只附有玄武气息的小乌龟;
东域在小晟的外孙身上;
南域则凝聚在一颗异化的紫翼青鸟蛋上。
三个地方都比较正常,唯独本该苏醒白虎的云梦泽,什么都没有。
找了一圈,姜瀚文发现问题所在。
在大明,血脉有不错上升空间的虎族,居然没有。
就好像,这里有一针强化剂,能够让身体素质接近人类极限的运动员,翻十倍。
可问题是,接受打针的运动员不能太弱,不然连强化剂的最初磨合都撑不住。
知道问题后,姜瀚文瞄准东边。
没有压力的姜瀚文,走走停停,十天时间才慢悠悠逛到兽域。
经过一处处妖王境领地。
在姜瀚文眼中,这些曾经需要小心对待的妖王,此刻竟是如此孱弱,甚至连墨云川的一半强度都达不到。
自从把大明的事压在心里以后,他可以说,都没有好好修炼。
可时间这个巨大变量,让他即使没有花太多精力,也足够形成碾压之势。
姜瀚文也不急,一座山又一座山晃悠。
遇见难得一见的美景,直接搬椅子出来欣赏,煮茶烤肉,好不快活。
“早给你说乖乖的,我不动手。
非要去找帮手,舒服了。”
姜瀚文对着一头趴在脚边的银鳄坏笑。
在银鳄背上,正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对方细而长,泛着金属冷光的嘴巴上,顶着一个茶杯。
两条筋骨如墨的爪子,牢牢扣在银鳄背上。
“哼,你到我地盘欺负我——”
“别晃!”仙鹤冷哼一声,冷冷杀气从嘴巴里飘出,脚下银鳄委屈巴巴低下头。
“哈哈哈。”
姜瀚文笑出声。
以他的实力,一拳可以连鹤带银鳄一起砸死。
可那又何必?
他来,不是为了这点兽骨精血。
心情,很重要。
用苏轼的话说,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
游戏人间的快乐,难道就真的不如厮杀到秘宝的兴奋?
人生的视线,应该放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