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营地外的雾还没散尽。叶凌霄站在据点外的一块断石上,手握地图,目光扫过面前整装待发的三十人小队。他们身上披着灰褐色的粗布外罩,遮去门派标记,腰间佩刀、短剑或铁尺,动作整齐地检查着兵刃与干粮袋。没有人说话,只有皮扣系紧的轻响和呼吸声混在风里。
他抬手,指向东南方向一道低矮山脊:“按昨夜沙盘推演,第一处目标是三岔河口西岸的哨卡。敌方兵力不多,但设有两道绊索和一处了望台。我们分三路进,我带主力走中线,你们两翼贴林推进,听到鹰哨就动手。”
话音落,队伍无声散开。叶凌霄迈步前行,脚步踩在湿泥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肩头旧伤随着步伐传来一阵阵钝压感,像有根铁条卡在骨头缝里,但他没放慢速度。他知道时间紧,敌人虽未料到会被反扑,可一旦发现联络中断,必然警觉。
半个时辰后,前方林缘出现一道土墙,墙后立着歪斜的木塔。守卫在塔上打盹,斗篷裹得严实。叶凌霄伏在坡下草丛中,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左侧林中一人立刻抽出短弓,箭头绑着布条,射向远处一棵枯树。箭矢撞枝,发出轻微响动。
塔上守卫抬头张望,刚要起身,右侧林影一晃,寒溪门弟子已攀上塔背,一手捂住其口,另一手迅速卸掉对方腰刀。与此同时,叶凌霄率中路直冲土墙,翻越时一脚踢断横杆,大门应声而开。其余人鱼贯而入,控制营房、缴获武器,全程不到半炷香时间。
俘虏被集中关进柴房,搜身时从一名头目怀里摸出一块铜牌,刻着扭曲的蛇形纹。叶凌霄看了一眼便收起,未作多言。他在账册堆里翻出一本薄册,纸页泛黄,记录着粮草进出与火油调配数目。最后一页写着:“三日后,主部移驻北岭,补给由东线双松坡转运。”
他合上册子,递给身后队员:“抄录一份,原件带回。”随后下令烧毁哨卡旗帜,撤除所有己方痕迹。队伍撤离时,天光已微亮,雾气渐薄。
行至中途,前方探路者返回,低声禀报:“第二据点有动静,岗哨比平常多了一倍,门口堆了沙袋。”
叶凌霄蹲下身,在地上用树枝画出行军路线。原定正面强攻的方案不能再用。他盯着图看了一会儿,改指西侧一条干涸水渠:“这里通后院马厩。他们换岗在辰时三刻,趁交接时突入,打他们措手不及。”
众人依令而行。叶凌霄亲自带队沿水渠潜行,渠底覆满碎石与烂草,行走困难,但隐蔽性极好。接近据点后墙时,恰好听见更鼓敲过三声。他抬手静默示意,两名铁庐弟子立即搭成人梯,助他翻上矮墙。落地后他贴墙疾行,绕到守卫背后,一手锁喉,一手夺刀,动作干净利落。
后续队员陆续跟进,迅速控制各屋出口。敌方察觉异常时,已有半数人被制伏。剩余几人欲点燃烽火台,却被云岭派弟子抢先射断引绳。战斗持续不到一刻钟,据点彻底易主。
清查仓库时,收获远超预期:成捆的箭矢、三大缸火油、数十袋糙米,还有两箱未开封的雷爆弹。更重要的是,在一间密室暗格中找到了一封未及焚毁的调度文书,上面明确标注了三处后备集结地与粮道节点。
叶凌霄站在院中,将文书快速浏览一遍,确认内容属实。他转身对众人道:“敌人还没完成集结,补给线也未稳固。我们现在打乱他们的节奏,正是时候。”
队伍继续南移,逼近第三据点。那是一处建在坡上的石堡,依山而立,易守难攻。侦察回报,堡门前已架起拒马,四角了望台均有弓手值守。
“强攻会惊动远处主力。”有人低声说。
叶凌霄望着石堡侧面一条细长排水沟,沟口被铁栅封住。“哪里能进。”他说,“派人从沟道潜入,打开侧门。主力在外虚张声势,制造要强攻的假象。”
计划实施顺利。内应切断水源闸门后引发混乱,守军慌忙查看设施,叶凌霄抓住时机下令总攻。内外夹击之下,石堡迅速失守。此战未损一人,缴获最多,包括一批刻有冥脊会标记的刑具与拘押名册。
太阳升至中天时,战斗结束。叶凌霄立于石堡门前空地,召集全体队员列队。他站在高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这一趟,我们拿下三处据点,毁其联络,夺其粮械,打乱敌方部署。任务已完成。”
有人脸上露出笑意,低声议论起来。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再往里打?趁他们乱,一举端掉老巢!”
“不行。”叶凌霄打断,“我们的目的不是决战,而是扰敌。深入太远,一旦被围,退无可退。现在必须回撤,把情报送回去。”
他环视众人:“清点物资,重伤俘虏交给附近义军看管,其余即刻整装,准备返程。路线按原计划,走西线密林,避开大路。”
命令下达后,队伍开始忙碌。有人搬运火油桶,有人整理俘虏名单。叶凌霄独自走到堡外坡地,摊开地图,对照方位标出归途路线。风吹动他额前碎发,肩上隐隐作痛,但他站得很稳。
远处林间鸟鸣不断,阳光照在刚擦拭过的刀锋上,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