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酱按照原历史,还要四年多时间,才不得不从安南抽身。
之所以撤离,国力被严重消耗才是撤军的基石和根本动力。
国内反战、国会断供、战略失败等因素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根稻草。
这是一场在财政、正治、军事和社会层面的全面失败,最终迫使米酱不得不吞下“什么都没得到”的苦果,狼狈抽身。
但胡力不会这么容易就让米酱抽身的,就不能让他们闲着。
大马,就是胡力给米酱找到诱饵。
错了一次没事,不多试试怎么行?
而且大马和安南还不一样,纯粹多了,没有那么多势力掺和其中。
胡力希望米酱脑子再热一热,撸起袖子加油干,不然东南亚就真的没他们容身之处了。
好了言归正传,胡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我要的就是让米酱掺和进来,让他们双线承压,这盘棋本就是一箭双雕的阳谋。”
“你们想想,麻六甲海峡是米酱不能丢的命脉,如今爪瓦、缅国、暹罗、真腊全都站我们这边。”
“吕宋又是自家地盘,整条海峡沿岸唯独大马是他们唯一能伸手的支点。”
“就算他们清清楚楚看明白我是故意制造第二个安南泥潭,清楚双线开战会把他们拆分得顾此失彼。”
“哪怕最后安南那边的计划彻底泡汤,最后大马也落不到他们手里,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坑里跳。”
关键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明知道是坑还非要往里钻?奈克森那群正客脑子有坑啊,这么蠢?实在不行他们干脆彻底退出东南亚不就行了,何必两头消耗自己?”
“退出?这话也就你能随口说。”
胡力嗤笑一声,抬手丢给关键一根新烟,看着他接住叼在嘴边,才继续往下讲。
“一旦米酱主动放弃安南和大马,就等于把整条麻六甲航道拱手交到我们手里。”
“我们联合沿岸四国随时能封锁海路,他们驻倭、南箕基地的能源、远洋补给全要被掐断,第一岛链南部直接裂开大洞。”
“米酱国内国会和选民不会放过奈克森,他承担不起彻底放弃东南亚的正治代价。”
平板里的方志坚听得入神,往前凑了凑镜头,满脸恍然。
“所以不管米酱心里多清楚我们的算计,只要他们还想保住南洋霸权,就没得选,大马这个泥潭,不跳也得跳?”
“没错,这就是阳谋最关键的地方,所有算计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对方看穿一切,依旧受制于自身利益,别无退路。”
胡力点头,指尖点了点桌面,把两条长线收益分开讲清楚。
“首先,双线泥潭快速持续消耗米酱军力、军费、外交资源。”
“安南战场本就失血严重,再分出大量兵力、舰队驻守大马,最后顾此失彼,两边的布局全都做不起来。”
“然后,才是借着无休止的战乱拖垮大马本土秩序。”
“嘿嘿...我的目标始终是米酱,大马只是顺带的。”
孟庆笑着接住话头,顺着胡力的思路补充。
“呵呵...团长,你这个顺带也不简单啊。”
“米酱肯定想着维持可控的小规模冲突,留着完整大马政权当他们的棋子,但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我们会源源不断往大马输送物资、情报,拉长战争周期,慢慢把大马全境打成废墟。”
“等到民生彻底崩盘,普通马人日日流离失所,常年活在炮火里,原本根深蒂固的排华仇恨,会被活下去的念头冲淡。”
“所有人心里只会剩下一件事 —— 不要再打仗,要和平。”
吴明伦咂了咂嘴。
“那大马当局那边,他们真的会主动挣脱米酱坐到谈判桌上?”
胡力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茶海。
“不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的还不够狠。”
“等到国家遍地废墟,国力耗空,他们就能看清,依附米酱换不来安稳,只会无休止陷入战火。”
“为了保住自己的统治权,他们必然主动甩开米酱,主动寻求停战和解。”
“到那时,全民厌战,当局无力,我们再借着调停的身份入场。”
“呃,到那时把缅国、吕宋、爪瓦、暹罗都带上,我们五方围着大马当局,就问他们怕不怕。”
“华人的各项权益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和平年代根本争取不到的条件,乱局过后肯定能敲定。”
关键吸了一大口烟,吐出一团白雾,慢慢琢磨透里头的门道,咂了咂嘴。
“这么一说我算是彻底懂了,吕宋、爪瓦两条现成路子没法照搬,只能借鉴内乱倒逼谈判的思路。”
“又故意造出第二个安南泥潭困住米酱,继续消耗他们的国力。”
“还能给大马华人挣下长久安稳的根基,总结下来就八个字,破而后立,乱而后治。”
“就是这八个字。”
胡力轻轻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平板那头的方志坚身上。
“老方,你那边正常演训即可,米酱绕道的可能性不大,我现在很好奇他们会怎么办。”
方志坚对着镜头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反正让道是不可能的,我也很好奇米酱接下来会怎么办。”
孟庆端起冷掉的茶水浅尝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山林。
“团长这套谋划没有明显逻辑硬伤,唯一需要留心兜底两处隐患。”
“一是战乱会无差别波及华人聚居区,容易生出人道舆论把柄,二是米酱刻意缩减投入,只做海上封锁不深度介入内陆,打断泥潭成型的节奏。”
胡力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明面上缅国边境通道一直运转,转移高危地带华人平民,避开正面交火区域。”
“暗地里可以让吕宋、爪瓦、缅国、暹罗的华人声援,这里面具体操作手段不用我说了吧?”
“对了老关,要不这事你来负责?你不是一直担心你家黄毛吗?”
关键拍了下胸口,义正言辞道。
“说那话,行了,这事就交给我,我会安排新兵过去操练的,老胡和李凤那边肯定也会大力支持的。”
吴明伦这时也道。
“那缅国和暹罗就交给我来负责。”
胡力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随后又道。
“舆论层面就更简单了,这样,我们帮着持续放大米使馆遇袭死伤的热度,倒逼白房子必须加大清剿投入,不会给他们轻量化抽身的机会。”
关键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握紧拳头,语气带着几分畅快。
“这么一来里外全拿捏住了,米酱进退两难,只要大马当局被逼求和,大马华人也能拿到该有的地位与利益,这盘阳谋,属实高明。”
吴明伦轻轻舒了口气,原本心头的顾虑尽数消散。
“看破又躲不开的陷阱,双线消耗牵制,乱局重塑族群格局,破而后立,乱而后治,短短八个字,藏着一整套完整的布局。”
胡力抬手扫了眼腕表,时针堪堪蹭过正午的刻度,快到饭点了。
他指尖用力一碾,将烟蒂彻底按灭在烟灰缸里,随手拍了拍袖口的细碎烟灰,然后站起身。
茶室里几人还没从刚才那套宏大的南洋阳谋里回过神,气氛沉稳肃穆。
胡力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松弛的笑,出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行了,我的底酷全被你们扒得一干二净,接下来各司其职,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哒哒哒踩得急促。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正是胡璃。
小姑娘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休闲小外套,眉眼灵动,直奔胡力跟前,伸手就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爸爸!借我点钱!”
胡力低头看着自家软糯的小棉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刚才运筹帷幄的深沉气场一扫而空,满是宠溺。
“这都快中午了,好好的要钱做什么?”
胡璃皱着小巧的小鼻子,理直气壮的仰着小脸。
“就是快中午才要呀!我跟小娜早就约好了,等下带她出去吃饭,我请客!”
小娜是欧阳靖的女儿,和胡璃年纪相仿,两个小姑娘从小一起长大,最是要好。
“原来是要请客,行啊。”
胡力笑着应下,随性的伸手往裤兜里摸去,左兜掏完掏右兜,摸了半天,指尖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他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看着仰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丫头,讪讪一笑。
“哎哟,真不巧,爸爸今天没带钱,兜里一分钱没有,要不,你去找几个姨娘周转一下?”
这话一出,胡璃立马垮起小脸,抱着他胳膊的手都收紧了,满脸不乐意,小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不要不要不要!找姨娘借钱太没面子了!”
“而且要是被我妈知道,肯定又要念叨我花钱大手大脚,乱铺张!”
旁边的关键看得直乐呵,立马凑了上来,肩膀一顶,直接把胡力挤到一边,一张老脸笑得跟春日盛开的菊花一样灿烂。
“哈哈,小璃侄女别为难!你爸就是个典型的穷光蛋,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有零花钱给你!”
“来,关叔给你!”
说着,他大手一挥,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数都懒得数,直接一股脑塞进胡璃摊开的小手里。
看样子还不少,足够两个小姑娘吃顿好的。
胡璃瞬间多云转晴,眉眼弯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双手紧紧攥着钱,仰着小脸脆生生道谢。
“谢谢关叔叔!你放心,我肯定会还你的!不过叔叔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哦!”
关键压根没指望一个小丫头还钱,纯粹是喜欢她这机灵软糯的模样,有心逗逗她,便故意挑眉问道。
“哦?你还真能记得还?别到时候转头就忘喽。”
胡璃用力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把钱揣进自己的小口袋,还伸出小手认真拍了拍口袋,生怕掉出来。
“肯定能!就是……”
说到这,她忽然挠了挠后脑勺,小脸带着几分懵懂困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从大马回来之后,我记性就变得特别差,老是忘事。”
关键伸手轻轻揉了揉胡璃的小脑袋。
“哎哟,那不会是在大马受了惊吓,吓出后遗症了吧?快跟关叔说说,记性有多不好?”
胡璃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脸纯纯的懵逼,茫然看着关键。
“什么不好?”
关键顿时一惊,转头看了胡力一眼,这耐着性子提醒。
“记性啊!你不是说你记性变差了?”
胡璃依旧一脸呆萌,歪着脑袋,满眼疑惑。
“什么记性?”
关键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丫头的记性,差得有点离谱了啊!
“你不会…… 把刚刚找借钱这事都忘了吧?”
这话一出,胡璃瞬间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装钱的口袋,小脸紧紧皱在一起,皱成了一小团,警惕性拉满。
“不借!”
短短两个字,直接给关键干得原地傻眼。
他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转头呆呆看向一旁的胡力,结结巴巴的。
“团长,你知道这事吧?丫头……她她她……”
话音未落,胡力再也绷不住了,积攒的笑意轰然炸开,仰头放声大笑,一边大笑一边抬步往外走。
“哈哈哈……”
低沉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茶室里。
孟庆憋得辛苦,方才一直悄悄掐着自己大腿肉忍笑,此刻彻底绷不住了,紧随其后迈步走出茶室,笑声朗朗。
“哈哈哈……”
吴明伦摇着头,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关键的肩膀。
“你啊你,嘎嘎嘎……”
说完,也转身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一前一后笑着离开,脚步轻快。
而刚才还站在原地的胡璃,早就趁着众人说笑的空档,蹑手蹑脚一溜烟跑没了影子,揣着钱开开心心找小娜赴约去了。
偌大的茶室瞬间空荡荡的。
只剩关键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愣在当场,一脸懵圈,活脱脱像个沙雕,风中凌乱。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
“这小丫头片子!合着是消遣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