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也是一脸懵逼,呆呆的看着胡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胡力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说什么,直接出声打断。
“闭嘴吧你。”
他知道关键嘴里肯定没好话,说完正视平板,认真叮嘱。
“老方,你那边正常收尾演习就行,不用刻意针对,也不用刻意避让。”
“以米酱那群人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忍下,后续一定会找机会反扑找场子。”
“你那边注意点,别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就行。”
方志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脸硬气。
“我会怕?随便他们怎么来!大不了真刀真枪干一场,我就是不让道,我倒想看看哈里森那老混球能奈我何?”
关键立刻跟着附和,对着平板挥了挥拳头,气势十足。
“没错!硬气点!到时候你们四个航母打击群直接围上去圈打,别怂!”
胡力看着这两个无脑主战的家伙,满脸无语,摇了摇头。
“你俩能不能动点脑子?真当这是街头打群架?还圈打?”
“炮弹子弹不长眼,误伤自己人怎么办?谁来收拾烂摊子?”
“老老实实按规矩来,想来米酱现阶段也没这么蠢,敢直接主动开战。”
茶室瞬间安静下来。
沉默片刻,吴明伦皱着眉开口道。
“团长,既然老方这边不让道,那米酱大概率会选择绕道吧?”
胡力摁灭手中的烟头,指尖挠了挠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深思。
“以我对奈克森的了解,他绝对不甘心绕道。”
“绕道不仅费时费力,更是彻底坐实了米酱怂了的事实,面子里子和威严,都会输得干干净净。”
“但我一时间,也想不通他能怎么破局。”
他扪心自问,自己的博弈思维还守在正常底线之内。
却根本想不到,奈克森已经无耻到准备公开卖惨博情理换通行权的地步。
孟庆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神色淡然。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用费脑子去想,以不变应万变,管他什么招数,我们稳稳接着就是。”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直看向胡力。
“海上的事暂且不论。大马那边,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不信你从头到尾没半点规划,这事你肯定早就盘算好了。”
茶室所有人瞬间收敛玩笑神色,齐齐看向胡力,静待他的答案。
胡力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褪去所有松弛,变得深沉冷静,缓缓道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大马破后而立的终极计划。
“大马的那边,我确实已经考虑清楚了。”
“米酱确实需要一个安稳听话、彻底倒向他们的大马,作为在东南亚的新支点。”
“安南已经打了这么多年,米酱也被拖着了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想来米酱还没认清现实,所以深陷其中不放手,估计是不甘心。”
“毕竟这么多年的投入要是打了水漂,换谁也接受不了,想来还是挣扎一下的心理在作祟,万一挣扎一下就咸鱼翻身了呢是吧。”
关键蹙着眉,不解道。
“可米酱明明被安南拖住了啊,为什么还把视线盯在大马?就那么肯定大马是他们碗里的饭了?万一又是一个安南怎么办?”
“不确定啊,”
胡力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吐出一口烟后才道。
“正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要攻略大马,他们需要一个完好的大马作为新支点,帮他们锁死麻六甲南段航道。”
“麻六甲海峡可是米酱全球霸权的命门,丢不得,主要是还能制衡我们,所以必须抢下大马这个棋子,让大马为他们所用。”
说到这,胡力对着关键挑了挑眉。
“你刚刚说大马万一成了另一个安南怎么办,这就说到关键点上了,米酱不是想要一个完好安稳的大马。”
“但我对大马的设想,和米酱截然相反。”
说到这,他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我要让大马乱,不是短期的小乱,是持续不断、无休止、无间断的战乱。”
“我要让战火蔓延大马全境,处处皆战场,一直打,反复打,打到民生崩盘,打到经济枯竭,打到遍地废墟。”
吴明伦听得心神一震,忍不住开口道。
“把大马彻底打烂?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大了去了。”
胡力眯了眯眼,语气满是杀气。
“大马数十年排华辱华,欺压华人,大马族群仇恨华人根深蒂固,靠劝说,根本化解不了。”
“人心的偏见,族群的隔阂,和平年代永远磨不掉。”
“只有战争可以。”
“只有把大马彻底打成废墟,让每一个普通马人平民,都亲身尝遍战乱流离家破人亡,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滋味。”
“只有让所有马人都活在无休止的炮火与动荡里,他们才会真正懂得和平有多珍贵。”
孟庆眼神微动,也大概明白胡力的意思了。
胡力继续道。
“到那个时候,大马当局也会彻底扛不住,他们原本想依附米酱,想靠米酱打压华人。”
“可当国家彻底打烂,秩序彻底崩塌,民心彻底溃散,国力彻底耗尽,他们就会看清现实。”
“依附米酱换不来安稳,只会换来无休止的战火。”
“他们必然会主动挣脱米酱的捆绑,放弃对米酱的幻想,主动坐到谈判桌上,寻求停战,寻求和解。”
“最关键的是。”
他语气加重,道出整个布局的核心目的。
“当战乱耗尽所有戾气、仇恨、偏执之后。”
“无论是马人贫民,还是当地的华人,所有人的念头都会高度统一。”
“不要再打了!要活着!要和平!”
“到那时,族群对立会被生存需求彻底压平,排华的民粹戾气会被战火彻底烧尽。”
孟庆还以为自家这个团长,当年打鬼子时养出的杀气和戾气,经过这么多年早就被消磨了。
谁知道压根就没有,只是被他很好的压制下去了而已。
这一刻的释放,让他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呼出一口气,看向胡力。
“所以到那时,大马所有人唯一的目标,就是止战、求和、重建家园。”
“只有在这种全民厌战,全民思安的大环境下,再去重新谈当地华人的地位、权益、尊严与生存根基。”
胡力点了点头,。
“没错,破而后立,乱而后治,这就是我给大马华人找的出路。”
“烂透了的旧秩序彻底消亡,全新的、平等的、安稳的新格局,才能稳稳立起来。”
关键、孟庆、吴明伦三人尽数沉默,眼底只剩恍然与震撼。
原来所有人都只看到眼前的海上博弈、使馆冲突、舰队对峙。
唯独胡力,早就跳过了眼前的一城一地得失,盯着的是数年之后,彻底重塑南洋华人的格局。
方志坚在平板那头久久无言,半晌才低声感慨。
“怪不得你压根不想着继续堵米酱舰队,原来海上的恶心报复,都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大棋,从头到尾,都在大马。”
茶室里彻底安静。
烟气混着淡淡的茶香飘在屋子里头,战术平板还摆在茶海中央,屏幕那头的方志坚还等着回话。
胡力指尖捻着半截烟,慢悠悠转了两圈。
方才那番破后而立的盘算说完,屋里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各有各的心思。
关键最先憋不住,身子往前一探,眉头拧成一团。
“团长,道理我听明白了,可我还是犯嘀咕。”
“让大马走吕宋那条路多省事,你家李凤手握全盘大权,从上到下一条心。”
“华人权益稳稳当当,直接照搬过去不行吗?何苦费这么大劲把大马搅得天翻地覆?”
“缅国可就在边上,这以后,边境能安稳?”
胡力抬头瞥他一眼,随手把烟摁进茶台边的烟灰缸,动作闲散。
“照搬?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吕宋能成因为李凤去的早,是从鬼子手里打出来的根基。”
“现在顶层全权把控,军政两线铺了几十年的底子,政令一通到底,想调整族群条例直接拍板就行。”
“大马不一样,本土巫统根基扎了几十年,掌权的那群人骨子里就排华,顶层这条路从根上就走不通,硬抄吕宋模式,纯粹白费功夫。”
孟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桌,顺着话头往下捋。
“还有爪瓦那条路也走不通,当年老胡带人去爪瓦的时候,鬼子还在。”
“最主要的是吕宋当时就李凤一家独大,别人想摘桃子也没有实力,可爪瓦当时不止老胡一个,还是各打各的。”
“当然,这也是团长的意思,毕竟吕宋可以有一个,却不能有两个,要是爪瓦也是华人当家,有些人可不愿意看到。”
说到这,关键几人不置可否的笑笑,月满则亏的道理他们都懂。
笑过之后,孟庆推了推眼镜,接着道。
“爪瓦的鬼子被消灭后,当地权力完全真空,等于一张白纸,老胡这才有机会从头重建秩序,慢慢铺垫华人根基。”
“现在大马政权完整、军队完整、本土族群势力盘根错节,根本没有空白窗口期,直接复刻爪瓦从零建设的路子,时机也完全不对。”
吴明伦单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蹙,出声追问。
“两条现成的路都走不通,只能靠乱局倒逼谈判?”
“可这么折腾,到头来最大的风险肯定是米酱,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不确定的麻烦?”
“不会。”
胡力很是笃定,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他可是带着上帝视角布局的。
别人不知道米酱现在的虚实,他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