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项仲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盏摇晃的油灯上。
“宋岩,你知道那位太子殿下有多狂吗?”
“他竟然告诉本侯,有没有我们,梁国的结局都是注定的。”
“而且,他说了,要在入冬之前攻破临阳!”
宋岩嘴巴张的老大,“这......这已经狂的没边了吧。”
“没想到这大夏太子,竟然还是个狂妄之辈!”
项仲元瞥了一眼宋岩,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狂妄?人家那是有底气!”
“不管你信不信,本侯当时就是有一种感觉,楚霄就是天命之人,他说能在入冬前攻破临阳,那就一定可以!”
宋岩脸色微变,他怎么感觉侯爷出去一趟之后,就跟入了魔一样,竟然对楚霄产生了一种狂热情绪。
“侯爷......那你是怎么决定的?”
项仲元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目光一点点变得深沉。
“大夏这艘船,现在看着还没到最风光的时候。”
“等它彻底起势,想上船的人会比过江之鲫还多。”
“咱们现在不上,以后未必还有位置。”
既然侯爷都已经做出决定了,宋岩自然也只能表示支持了。
“侯爷,属下说了,不管侯爷做什么决定,必将誓死相随。”
“留在梁国也好,自立为王也罢,就算是加入大夏,属下也绝无意见。”
项仲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什么......投靠大夏后,本侯麾下兵马会被打散整编。”
“虽然大夏会重新将本侯麾下的士卒补充满三万,可那些弟兄恐怕不能继续跟着本侯了。”
宋岩顿时急了。
“侯爷!如此苛刻的要求,你竟然也同意了?”
项仲元长叹了一口气,“本侯也争取过了,可是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强势了。”
“在他面前,本侯连说话都会本能的小心翼翼。”
宋岩简直无语了,还想着跟着侯爷拼一场荣华富贵呢,可现在看来,未来自己的道路何去何从都不知道了。
看到宋岩有些失落,项仲元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他肯定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你放心,本侯觉得太子殿下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他说了,想要谈条件,就要以功劳说话。”
“仅仅只是投降,本侯也没底气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什么,可若是我们能立下大功呢?”
“到时候兵马肯定会被整编,可你们几个跟了本侯十几年的老兄弟,本侯会用军功换取你们留在本侯身边!
宋岩听到这话,心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属下一切都听侯爷安排。”
“只是这军功从何而来?”
项仲元手指敲了敲桌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日开始,你偷偷派人盯住魏峰和陆丰年。”
宋岩一怔,“难不成,侯爷你是想用江州军跟靖绥军当做投名状?”
帐中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项仲元站起身,拍了拍宋岩的肩膀,“这不仅是投名状,也是咱们跟大夏谈条件的筹码。”
“只要能做好,咱们在大夏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基。”
宋岩脸色有些犹豫。
“可这样一来,咱们可就要被天下人唾骂了啊。”
项仲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骂名什么的,本侯一力承担。”
“这一次,本侯就带你们重新博一场富贵出来!”
宋岩抱拳低头,“是,属下明白了。”
项仲元挥了挥手,“行了,去休息吧。”
宋岩退到帐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隔着帐帘看了里面一眼。
此时项仲元独自坐在桌前,手中握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酒囊,神情晦暗不明。
宋岩跟随项仲元多年,他知道侯爷不是无情之人。
也正因如此,才更清楚今夜的选择对项仲元而言有多么艰难。
帐内,项仲元坐了很久。
等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时,他才起身走到帐外。
营地里的火把已经换过一轮,晨雾从地面升起,笼罩着低矮的营帐。
士卒们陆续起床,开始整理兵器、搬运粮袋。
数日之后,项仲元将魏峰与陆丰年请到了自己的营帐。
魏峰进门后,第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地图。
他眉头微皱,有些搞不懂项仲元突然将自己找来到底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项仲元今日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比平日少了几分锋利。
他站在地图旁,身上穿着整齐的战甲,腰间佩剑也已经擦拭干净。
陆丰年进帐之后,直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项仲元便直率地问道:“平瀚侯,你这么急着找我们来,出了什么事?”
项仲元对着魏峰还有陆丰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盯着两人说道:“就在不久前,本侯麾下斥候,找到了夏军运粮车队的踪迹。”
魏峰的眼神猛然一变,他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项仲元确认道:“你说什么?你真的找到了夏军运粮的车队?”
项仲元指向地图上的一条山道,“难不成你们觉得本侯会用这种事开玩笑?夏军的运粮队就在这里。”
魏峰死死盯着地图,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们派出那么多斥候,都没有找到夏军后勤路线,你的人是如何发现的?”
项仲元有些不满地瞪了魏峰一眼。
“你的人找不到,不代表本侯的人找不到!”
“就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夏军的后勤路线,本侯才让人往更远的地方查。”
“夏军主力驻扎在西面,所有人都盯着他们附近的几条山道,本侯之前就猜测,夏军或许为了隐蔽,选择了绕路。”
“本侯让斥候绕过两道山岭,沿着几条山道查探,结果还真让他们撞上了。”
他说着,指向一处狭长山谷。
“按照车队行进速度,他们明日便会经过这里。”
“此地两侧高,中间窄,若我们提前设伏,便可一举断掉夏军粮道。”
陆丰年盯着地图,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地方确实隐蔽,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而且平瀚侯选择伏击的位置也很不错,山谷两侧都是陡坡,车队一旦进去,前后都施展不开,只要堵住出口,成功的机会很大,这样一来夏军至少半个月之内都别想恢复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