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峰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胡须,他总觉得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
那太子楚霄也不是什么新兵蛋子,粮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真的会这么轻易就被人发现吗?
怎么看,都有些像天上掉馅饼。
可这馅饼若是真的,那便是扭转战局的机会。
魏峰抬头看向项仲元,“平瀚侯,你这消息可靠吗?”
项仲元直接拍着桌子,生气地怒骂道:“他娘的,本侯的人千辛万苦才发现了线索,并且是斥候亲眼所见,魏将军你若是觉得有诈,那就当本侯没说过这事。”
说完,项仲元直接摆出了一副要赶人走的样子。
魏峰连忙道歉,“平瀚侯误会了,本将不是在怀疑你,而是怀疑这会不会是夏军故意暴露位置,引我们上钩。”
项仲元生着闷气重新坐下来,然后幽幽地说道:“应该不会,夏军不可能提前预知本侯的斥候会出现。”
魏峰放下心中的疑虑,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斥候可有说,发现了多少粮车?”
项仲元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头,“至少三百辆。”
陆丰年吸了一口凉气,若真是三百辆粮车,里面的粮草足够夏军主力使用许久。
更重要的是,车队很可能还会携带火药、箭矢以及其他军需物资。
若是能截下这批物资,不仅让夏军陷入被动,而且还能补充己方的消耗。
魏峰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接着抬头看向项仲元。
“平瀚侯,你打算如何安排?”
项仲元舔了舔有些干涸地嘴唇,“江州军战力最强,适合正面截击。”
“本侯觉得,这埋伏粮车的事情,交给你们江州军做比较合适。”
说完,他又看向陆丰年,“当然,我们也要预防这真的是夏军的奸计,所以江州军离营之后,本侯跟靖绥军就留守营地,以防夏军偷袭。”
陆丰年点了点头,觉得项仲元考虑的很周到。
“这个安排没问题。”
魏峰死死地盯着项仲元,目光深沉。
“如此大的功劳,平瀚侯竟然愿意让给本将?”
项仲元努努嘴,“你以为本侯愿意啊!还不是因为江州军骑兵最多,而且大夏的战斗力确实强悍,本侯可不想继续损兵折将了。”
魏峰没看出项仲元有什么问题,加上项仲元一直都比较害怕麾下将士有伤亡,所以把机会让出来也不是不能理解。
“行,这事就这么安排,本将会亲自带领一万人马去劫了夏军的物资。”
“不过......除了要防止夏军突袭营地,还要防止夏军会用粮车做诱饵。”
项仲元皱了皱眉,“那魏将军你有什么想法?”
魏峰笑着说道:“本将希望平瀚侯可以在后方接应,若是粮车附近真的有埋伏,也不至于让本将的兵马被围困。”
“至于营地这里,本将会让其他江州军留守,并且全部交给陆将军指挥,只是防止大夏突袭应该够了。”
项仲元心里暗骂魏峰这老狐狸有些狡诈,但是表面上还是同意了下来。
“行,既然魏将军有顾虑,那本侯就帮你一把,不过说好了,本侯只做接应的活,可别指望本侯跟夏军正面作战。”
魏峰哈哈大笑,“足够了,有侯爷在后方接应,就算这真是圈套也无惧了。”
“可万一这次真的能劫了大夏的补给,恐怕那位大夏太子要被气死了,哈哈哈~”
... ...
次日天色未明,江州军营地便已悄然忙碌起来。
一万兵马正在无声集结。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士卒们只在各自什长、队率的示意下检查兵器,收紧甲绳,整理行囊。
多余的辎重被留在营中,力求让每个人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进入战斗状态。
营门口,战马压低了声音嘶鸣。
马鼻喷出的白气在冷雾里散开,缰绳与马鞍偶尔发出轻响。
甲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极其细微,让人感到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
魏峰站在营门侧方,亲自检查了几队士卒的装备。
一名年轻校尉牵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将军,第三队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弓弦受了潮,是否要重新更换?”
“换。”魏峰想都没想就说道。
“山谷里湿气重,别等真正用箭时才发现拉不开。宁可慢上片刻,也不能把命交给一根受潮的弓弦。”
校尉应了一声,正要离开,魏峰又叫住了他。
“还有,告诉弟兄们,此行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大意。”
“是。”校尉抱拳退下。
魏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仍是一片灰白,山岭的轮廓隐藏在浓雾后面,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巨兽,只露出模糊的脊背。
这一次劫粮,最关键的不是能不能夺到粮车,而是能不能在夏军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魏将军。”
陆丰年从营帐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魏峰看见他,便将缰绳交给亲兵,走了过去。
“营中安排好了?”
陆丰年点点头,“放心吧,营地有我看着,绝不会出事的。”
魏峰对陆丰年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他比项仲元要靠谱的多。
简单与陆丰年交代了几句,魏峰便翻身上马,握住缰绳。
“营中就交给你了,若有敌军靠近,守住营盘要紧。尤其是粮仓和伤兵营,绝不能出乱子。”
陆丰年沉声道:“你若真遇上埋伏,也别逞强。粮车能劫便劫,劫不了就退回来。”
“放心,我带着一万人去,不是送上门给人砍的。”
魏峰故意说得轻松,可陆丰年没有被这句玩笑逗笑。
说完,魏峰拨转马头,朝已经列好队伍的江州军挥了挥手。
“出发!”
没有战鼓相送,只有一声低沉的号令沿着队列传开。
一万兵马缓缓离开营地,像一条沉默的长蛇,沿着山道向东而去。
最前方是斥候,随后是轻装步卒和弓手,骑兵被分散在两翼,避免马匹的动静过大。
魏峰带着亲兵行在队伍中段,既能看见前方动静,也能在出现变故时及时调动兵力。
陆丰年站在营门外,直到最后一队士卒也消失在雾中,才缓缓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