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五与古六齐齐面色一肃。
古六带着陆启霖往通道内侧躲去,古五则拔出长剑,守在通道口。
甲板上,传来两道压着的声音。
“哥,你没事吧?平素让你少吃点,你不信,这下好了,绳子都被你扯松了,我差点摔进海里。”
“嘿嘿,二弟,你别生气,下回我整两根绳子。”
“没有下次了,赶紧看完,咱们回家去,这样太危险了。”
“好好,二弟,谢谢你肯陪我来看,等我研究透了,给爹画图纸,咱家的船以后一定不愁卖。”
“行了,别说废话了。我找同窗打听过了,这船上的人和府衙的人今天都去天海楼吃席了,估计没人看,咱们......”
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还吹醒了火折子。
亮光照着前路。
照出前方一张突兀的脸。
“啊!”
两个半大的少年,一胖一瘦,齐齐发出尖叫,互相搂在一块。
火折子掉在地上。
古五脚下轻点,抬脚将火折子踢进手里熄灭。
举起手,正准备给这两个孩子一人来一个手刀,就听陆启霖在后头道,“让他俩跟着。”
“是。”
古五将火折子塞回那小胖子手里,“点燃,跟上,莫多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也来看这船怎么造的。”
原来是同行。
兄弟俩稍稍松了一口气。
天海城好几家船行呢,也不知是谁家的老师傅也来偷师?
打开火折子,两人跟在古五后头使劲往前瞧。
却见前面一人,包括更前面的两人脸上都带着奇怪的东西。
像是布巾,却又比布巾轻便,不是脑后面打结,而是挂在两侧的耳朵上,也没有布巾拖曳的繁琐尾巴。
两人张着嘴,看了看彼此简陋的装扮,颇有些不自在。
瞧瞧别人。
这是偷师偷习惯了,装扮得真齐全啊。
陆启霖直接走到船舵处。
东海渔民的船,他知道长什么样,也知道缺点在哪。
东海水师也从缴获的战船里发现了战船的打造之法。
但这么大的海船,兼顾航行与防护,还能大批量运货的实属罕见,值得好好研究参透。
他看得仔细,后面两个小子看得也仔细。
尤其是那个小胖子,更是不自觉走上前,绕着船舵喃喃自语。
“这船舵用的是铁木,还包了铁!造价不菲!”
“这船舵能上下升降,深海前滩都能用。这法子真好啊,深海远航就该这样!二弟,我悟了!”
陆启霖静静听着。
他干脆走在了后面。
那胖小子看完船舵,又去看舱房。
在舱房里敲敲打打,一脸欣喜。
“我就说我给爹说的法子是对的,独立舱房虽然浪费空间,载货量变小,成本也增加了,但这样一来就算一个舱漏水了,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舱,更安全。
二弟,你看他们就是这样造的......”
小瘦子少年拉了拉小胖子的衣袖,“哥,还有别人在呢,你轻声些。”
小胖子这才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我一看到船就走不动道,说的多了。”
陆启霖笑了笑,“没事,你讲得很有道理。”
比他懂得多多了。
这种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做。
一行人又去看桅杆等一系列与寻常海船不一样的地方,陆启霖都虚心求教。
一个时辰后,古五问道,“那老头,还需要再照顾一下吗?”
陆启霖扭头问兄弟俩,“你们,还要继续看吗?”
小胖子意犹未尽,“想,我想多看看,回去画图容易些,不然看得不仔细,有些对不上,我阿爹不肯听我劝。”
陆启霖朝古五睇了一眼。
古五秒懂,离开一会后,去而复还。
低声附在陆启霖耳边问,“那几个住人的船舱里,有几本书,但是字很奇怪。”
陆启霖笑了笑,对兄弟俩道,“你们继续研究,我去去就来。”
他随着古五进了船舱。
书上的字,陆启霖也不认识。
倒是与上辈子在电视上看的某类电视剧文字相似。
陆启霖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凝神屏息一页一页记下来。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走出舱房。
小瘦子正苦口婆心劝,“哥,咱们走吧。”
他总觉得这几个人来者不善。
小胖子见他害怕,点点头,“好,那咱们回去。”
见他们要走,陆启霖赶紧道,“我们送送你俩。”
闻言,瘦一点的少年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侠!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就是来偷学怎么造大船的,放过我们吧!”
陆启霖:“......我说的是真送你们下船。”
古六去收了九爪钩,连带着帮兄弟俩的抓钩也收了。
古五伸手,将兄弟俩一左一右夹在咯吱窝底下,提溜着飞到了另一侧的小船上,踩着船檐飞奔。
很快就将人放在黑漆漆的沙滩角落。
古六带着陆启霖紧随其后。
兄弟俩拉着手赶紧跑路。
陆启霖追上去问,“你们是哪家船行的。”
小胖子脱口而出,“星海船行!”
小瘦子想拦已经拦不住了,只欲哭无泪看着小胖子。
小胖子这才发现自己不该说,有些害怕。
陆启霖冲两人摆摆手,“走吧,不要告诉别人你们来偷师,也不要说见过我们,为你们好。”
“好。”
“有缘再见!”
兄弟俩悄悄跑了。
古五古六带着陆启霖也悄悄回到客栈。
“咱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