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唯闻言,紧绷的脸上如释重负,露出笑容,“如此甚好。”
“传本宫令下去,让秦鸣亲自护送所有毒烟蛋出发前往仲芷山,由他接手整个昊海大营。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
秦唯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印,“给秦鸣,此乃信物。
让他一到仲芷山,就把海涯给本宫绑回来,若海涯不肯听,杀了就是。”
亲信闻言,浑身一抖,“......是。”
虎毒尚且不食子。
皇后娘娘的心,是不是太硬了?
“怎么?觉得本宫心狠手辣,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不在乎?”
“小人不敢。”
“呵。本宫养了海涯这么多年,他半点长进都没有,屡次坏事,若非是本宫儿子,他早就死千万遍了。”
“是......”
望着传信之人重新离开的背影,秦唯的目光落向东边。
她这一生所求,不过是为故乡占下大盛,然后回归故里。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母慈子孝,皆是虚妄,不必执着。
门后的阴影处,亲信的身形动了动。
“娘娘,这是昊海最后一次孤注一掷了。倘若此番还是打不赢那大盛,娘娘就该准备启程离开。
该收拾的,是否要收拾起来?”
“不用!”
秦唯眸光陡然遗憾。
“三十年!我在此筹谋了三十年,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可是......前线传来的消息不太好,归一剑也没依着约定按时传回消息,或恐已......
娘娘,您在昊海的付出,扶桑帝国看在眼里。
使者说了,那条送药材的船并未返航......他会等此战过后再走。
他说,到底是一起逃命,还是带着大盛的宝贝返航,就看娘娘的了。”
秦唯眯了眯眼,“他们,就这么不信我们能赢?
若不信任,何故要我发起战争?直接上岸取而代之,昊海虽然小了点,总比岛国大些。”
亲信垂眸。
这哪是信不信的问题?
主要是这么多年,扶桑对秦家的扶持一般,不过尔尔。
之前就船来船往送些人才过来,又接了一些秦家人去扶桑学习。
实质上的投入与扶持,是真的少得可怜。
除了最后这一大船的药材,其他的,全靠秦家自己运作。
没投入,自然不会有太高的期待。
不过,这话不能抬到明面上。
皇后娘娘对扶桑的感情实在太过深厚,比死士还死士。
为了扶桑可以牺牲一切。
顿了顿,亲信又道,“昊海太过贫瘠,在昊海立足,扶桑百姓并不会过上好日子......
他们看上的,一直是富饶的大盛,鱼米之乡的美名远胜宝石华贵的北雍,以及酒肉扬名的东陵。”
大盛的土地河流,丰富的矿藏药草,对任何国家而言,都是最美最肥的一块肉。
顿了顿,亲信道,“主要是三十年了,扶桑帝国的君主都换了两轮,时间太久,岛国之内很多大臣不再看好东升西落之策。”
秦唯皱了皱眉。
“源家至少还在执行,仍旧送来了一艘船的药材......罢了,先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且看最后。”
......
天海城客栈。
陆启霖将姜以柳弄来的图纸一一看过。
越看越惊讶。
“你的这位表姐,在秦鸣心中地位很高。”
各种机密的事情都能打听到,赵清霜的身份压根不像是一个侍妾。
“哼!怀着贼心,有几分真心又如何?我两个舅舅皆死在他们姓秦的手里。
血海深仇,必须要报。”
陆启霖“嗯”了一声,指着湿漉漉的图纸道,“你表姐说的这船,你有没有兴趣去一探究竟?”
“我不会武,也可以吗?”
陆启霖指着自己,“你说呢?”
他也不会。
反正古五他们要安排他去,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带一个或者两个,没区别。
姜以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带上我!”
他现在对很多东西重新有了兴趣。
不想死了。
还想研究各种好玩的。
陆启霖笑了笑,让古六给他取来一身昊海苦力工的衣裳。
姜以柳皱眉,“不是天黑了去吗?我看话本子里那些个大侠,出去都是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穿这个是作甚?”
陆启霖挑眉,“又不是夜里赶路穿黑衣避人,靠近码头的船,那么多的灯下,你穿一身黑去?
怎么想的?嫌人家发现的不够快?”
姜以柳:“......”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在古五的帮助下,两人翻墙出去,大摇大摆朝着码头而去。
很快,中途又出现几个同样穿着苦劳工衣裳的暗卫。
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码头西侧。
一艘巨大的船停靠在那。
陆启霖之前远远瞧过一眼,还没多少概念。
走近了一瞧,才发现这船不是一般的大,寻常的大货船停在旁边,就跟五岁孩子挨着大人似的。
正看着呢,就见货船甲板的船主喊道,“磨蹭干啥呢?快上来卸货!”
“是,是。”
一行人赶紧跑上去。
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自发来搬运东西的苦力团伙,搬完一整船,几个人分两千海币。
一上去,满船腥气。
一筐筐的鱼虾,有些死了,有些还在蹦跶。
“快些搬,明儿天一亮就有人来买了,你们别影响老子卖货!”
等船头下了船,暗卫们开始搬东西。
古五与古六找机会,偷偷用九爪钩上了隔壁的大海船。
古六望风,古五下去带陆启霖上去。
就在这时,货船的船主突然又上了船。
指着姜以柳道,“你,下去帮着将鱼虾分开,多给你一百海币。”
姜以柳:“......”
真特么见鬼了!
他不要。
但。
船头一把将他拖了下去,“瞧你细皮嫩肉的,家里没穷之前不干活吧?
你能搬几筐?给你轻松的差事你还不乐意了?”
一把将姜以柳塞到一堆货筐边上,“来,你跟我一起。”
姜以柳:“......”
呕!
暗卫们见他没什么危险,也不上前阻止,只老实搬着东西。
远处大船上,陆启霖眨眨眼,望着姜以柳,颇为遗憾道,“姜七就是命好,危险的事儿从来不沾边。”
这时,古六从船舱里出来,低声道,“就一个老头守着,人已经晕了,没一个时辰醒不过来。”
陆启霖扬眉,“走,咱们去看看这大船内里是什么名堂。”
才踏进船舱通道,就听甲板上传来一声“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