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什么呢?
自然是还在码头分拣鱼货的姜以柳。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眨了眨眼睛。
古六轻咳一声,“其实做做工,活络活络筋骨也挺好的,不然天天养尊处优的,容易把人养废了。”
古五颔首,“古六说的对!”
陆启霖哈哈大笑,“古五,你跟着古六都学促狭了!”
言罢,他也没说让两人去接,只洗漱睡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暗卫们带着眼下一片青黑的姜以柳回来了。
他一身咸鱼味,问守门的暗卫道,“陆大人呢?回来了没?”
等了一晚上,陆启霖他们都没出现,害得他心不在焉,分错了好几筐海鲜,被船主破口大骂,差点赔钱。
暗卫道,“回来了。”
“什么时候?”
姜以柳吃惊道,“出啥事了?怎么没接我一起回?”
暗卫摇摇头,“这个我不知。小公子是子时之前回来的。”
“子时之前?”
姜以柳哇哇大叫,“他为何不带我回来?”
说着,直接拍门,“陆启霖,你出来说话!出发前问我要不要去的是你,回来了为何不带我?呕!”
闻到身上的咸鱼味,他又想吐了。
才拍了两下,他就被暗卫拖走了。
“小公子日日要睡满四个时辰,今日还未睡足,切莫打扰。
姜公子还是先去净房洗一洗。”
“你也嫌弃我!”
姜以柳“哇”一声哭了,“你们都欺负我!”
他去了净室一趟,回去倒头就睡。
等到午时他起床,跳起来就想去找陆启霖拼命。
哪知才开门,就见陆启霖在小院里升起了炭盆,一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肉,还有海鱼海虾,一旁的盆里,还有洗得白白的八爪鱼。
古六正抓着一头在切。
“陆启霖!我告诉你......”
陆启霖抬起眼,“你喜欢烤鸡翅还是鸡腿?选一样,我先给你烤。”
“那,就鸡翅吧。”
姜以柳愣怔说完,又立刻道,“陆启霖,昨夜你实在太欺负人......”
“喜欢嫩一点的还是老一点的?”
“啊,嫩一点的......不对,我跟你说,我很生气的......”
“鸡翅上面要不要加点花椒水?”
“不要,我不喜欢吃这玩意......”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姜以柳连着几次没骂出来,又见陆启霖给自己亲自烤肉,气焰顿时弱了下来。
“你,就算给我烤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你得给我道歉。”
“好,姜七对不起,昨夜我不该把你忘记了,自己先回来。”
姜以柳震惊望着陆启霖,“你吃错药了?”
他就这么随便一说,这人还真给他道歉了啊。
见陆启霖仍旧笑盈盈望着自己,他轻咳一声,“罢了,我不与你计较,想来你昨夜偷偷上别人的船,一定很紧张刺激。”
陆启霖连忙点头,“对。”
姜以柳摆摆手,走过来捞起串,帮着烤起来。
“你这吃法倒是新鲜,比上次的一锅煮看着要好吃。”
“调料对了,怎么都好吃。”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却匆匆走进来一个暗卫。
此人一直守在金玉缘铺子外,他一回来,就说明赵清霜有消息传过来了。
陆启霖和姜以柳直接放下烤串,带着人进了房间。
这一次,水浸过的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未时在金玉缘铺子见面。
姜以柳蹙眉,“表姐这是怎么了?什么话不能在信上说,特意要见一面。”
“自然是最紧要的事,不能写出来的。”
陆启霖顿了顿,道,“下晌,你大摇大摆去逛铺子,离金玉缘远一些,我去见你表姐。”
姜以柳闻言有些不满。
“昨夜把我忘记了,今天干脆是不带我了?有你这样的?
“姜以柳,我们来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说,天海城为何迟迟不给药材清单?”
“是,是他们不需要了吗?”
“应该是暂时不要了,而迟迟不找你,也不对你下手,想来是有别的大事要忙。”
陆启霖望着他,认真道,“也许,我们该动一动了。”
见陆启霖郑重,姜以柳也不耍脾气了,听话道,“好,我用过午膳就出去逛。”
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记得给我表姐说,让她一定要顾好自己,切莫冲动行事,报仇也要慢慢来。
实在不行,让她跟咱们跑了吧,将来我养她!”
姜以柳看得很清楚。
陆启霖手底下一个个全是高手,带上他们两个人跑路不是问题。
有人兜底,姜以柳现在心态放得十分开。
陆启霖:“好。”
......
金玉缘,未时。
陆启霖提早一刻在金玉缘坐下。
见了花玉娘,直接说自己是姜七的友人,来探望其表姐。
花玉娘心中不住发怵。
她之前不知内情,还以为赵清霜背着秦鸣找了个野汉子,送信之时那叫一个忐忑。
被秦鸣发现,赵清霜死不死她不确定。
她肯定是走在赵清霜前头的。
却没想到,刚从赵清霜嘴里得知姜七是她表弟,高悬的心刚放下,就又来了一个清隽的男子。
风度翩翩的书卷气。
这,这是要闹哪样?
她隐隐约约觉得,赵清霜近来让她联络旁人的事透着古怪。
偏生自己男人说,既然承诺了就得做到。
一诺千金。
花玉娘的眼神委实露骨。
陆启霖轻咳一声,“赵姑娘说了,她最信得过的就是掌柜的你。
一会,我想与赵姑娘私下说几句话,还请掌柜的想个法子?”
花玉娘:“......”
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陆启霖从荷包里取出一瓶香露。
这是梨花艾草香,潮湿之地点了驱虫效果极好。
花玉娘张了张嘴,接过瓶子,“我只能试试。”
“多谢。”
陆启霖朝她笑了笑,端坐在一旁看图纸画册。
不一会,赵清霜带着小莲缓步走进铺子。
花玉娘引着她落座,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花样修改,聊着聊着,赵清霜突然轻咳两声。
“夫人莫不是得了风寒?”花玉娘连忙问道。
小莲也一脸紧张,“夫人,您没事吧?”
赵清霜又咳嗽两声,“不知怎的,嗓子有些干。”
说着,她道,“小莲,去隔壁巷子糖水铺,替我买一盏甜汤润润嗓。”
小莲左右看了看,一脸为难,“夫人,今日小荷不在,您身边离不得人啊,要不,我去门口说一声,让车夫去买?”
赵清霜脸上闪过不悦,“一个外头的人,去买吃食,叫我怎么放心?
罢了,不喝了。”
知道主子这是生气了,小莲无措又尴尬。
这时,花玉娘笑嘻嘻道,“小莲姑娘,有我在你还怕你们姑娘丢了不成?
放心吧,为了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你家姑娘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再说,你们那车夫守在门口,看得那叫一个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呢!”
小莲抿了抿唇,这才道,“夫人,那奴婢去买甜汤,去去就来。”
赵清霜唇边这才荡开淡淡笑意,“多买几份,你与车夫,还有掌柜他们,都得尝尝。”
“哎!”
小莲一走,花玉娘就走到了柜台旁,装模作样找图册。
陆启霖的座位是背对着赵清霜呢。
“我姓陆,乃姜七的友人。”
“姑娘约我来此,有何事要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