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潜艇。”刘名昊在研究哈桑提供的旧图纸，“或者至少是深海潜水器。普通船只靠近不了。”
“抵抗组织有一艘改装过的潜艇。”阿里说，“是从旧海军基地偷出来的，状态不好，但应该还能用。”
“你们连潜艇都有？”魏志杰惊讶。
“曼德国曾经有海军。”萨米尔解释，“虽然现在没了，但还有些遗产散落在各处。”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秘密港口。
那是一个隐蔽的海湾，岩壁上开凿出的天然洞穴里，停着几艘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艘锈迹斑斑的小型潜艇，大约二十米长，艇身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军徽。
“就是它。”阿里拍着潜艇的外壳，“‘沙漠之鲸’，我们花了一年时间修复，但只进行过三次短程测试。最长的一次潜航了八小时。”
“能支撑到太平洋吗？”江枫问。
“如果沿途有补给点……也许。”阿里不确定，“但我们没试过。”
“没有别的选择。”灰月说，“苏晴和造神者肯定会封锁所有正常海路。潜艇是我们唯一能秘密接近‘蓬莱’的方式。”
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投入准备工作。
抵抗组织提供了食物、淡水、燃料，还有一批老式但可用的武器。
谷小曼准备了尽可能多的医疗用品。刘名昊尝试修复潜艇的声呐和通讯系统。魏志杰和谭柱检查艇身结构，修补漏洞。
江枫则继续研究脑海中的信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晶体残响逐渐沉淀，一些关键记忆浮现出来：
父亲在“蓬莱”上有一个私人实验室，密码是他的生日倒序。
深海矿物在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下会暂时“休眠”，那是进入核心区的唯一机会。
最后一块碎片“海”，不是实体晶体，而是一段“液态基因程序”，存储在海水中，需要用特殊容器提取。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十方小队全员登上潜艇，加上阿里。他坚持要同行，说要完成父亲的托付。
萨米尔和莱拉留在港口，负责接应和情报传递。
“保重。”莱拉拥抱阿里，“活着回来。”
“一定。”
潜艇舱门关闭。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透过舷窗，江枫看到港口渐渐远去，海水漫过视野。
他们驶向深海，驶向未知，驶向二十年前的秘密和最终的真相。
潜艇下潜，进入黑暗的水下世界。
潜艇在太平洋深处航行了七天。
这七天是江枫经历过最压抑的旅程。
二十米长的狭窄空间里挤着十一个人，空气循环系统勉强维持着生存所需，但那股机油、汗水和恐惧混合的气味始终弥漫不去。
“沙漠之鲸”的状态比预想的更糟。
第三天，主推进器出现故障，魏志杰和刘名昊花了一整天时间在冰冷的海水中进行紧急维修。
第五天，声呐系统完全失灵，他们只能依靠过时的海图和阿里模糊的记忆导航。
最可怕的是第六天深夜。
潜艇正航行在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深水区，深度计显示他们已经下潜到八千米，接近这艘老式潜艇的极限深度。
突然，艇身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机械故障的震动，而是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从深海传来，透过厚厚的艇壳，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胸腔上。
“什么声音？”鲍思诗脸色发白，抓紧了身边的固定物。
辅鹏紧抱着她不停安慰：“不要怕，不要怕……”可自己的声音也显得那样没有底气。
明聪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金光不受控制地爆发：“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谷小曼的天医异能让她对生命能量极度敏感，此刻她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太多了……无数个生命信号……纠缠在一起……像一整个生态系统……但又不完全像生命……”
江枫冲到观察窗前。深海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无边无际的深渊。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不是海底。
那是……某种构造体。
巨大的、几何状的构造体，由发光的矿物晶体和某种类似珊瑚的有机物质交织而成，绵延数公里，甚至数十公里。
构造体表面有规律的脉动，那些脉动同步时，就产生了“心跳”般的震动。
更诡异的是，构造体中有无数“眼睛”一样的光点，随着脉动明灭，像是在观察他们。
“‘蓬莱’……”江枫喃喃道，“或者……它的延伸。”
哈桑说过，深海矿物会生长，会进化。
看来二十年来，那些从“蓬莱”平台泄露的矿物种子，已经在海沟深处扎根，长成了这个……东西。
“它发现我们了。”灰月突然说。
所有“眼睛”同时转向潜艇的方向。
下一秒，构造体表面裂开无数孔洞，从中喷出荧光的触须状物质，迅速向潜艇蔓延而来。
“紧急上浮！”江枫吼道。
阿里猛拉操纵杆，潜艇引擎咆哮，开始艰难地向海面爬升。
但那些荧光触须的速度更快，它们缠绕住艇身，开始向下拖拽。
深度计的数字在疯狂跳动：7500米……8000米……8500米……
艇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焊接处开始渗水，冰冷的咸水如细流般喷涌进来。
“要撑不住了！”谭柱用身体堵住一处裂缝，但压力太大，水柱仍然喷射。
就在绝望蔓延时，娜塔莎突然站了起来。
小女孩走到观察窗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荧光触须。
但触须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它们像是在犹豫，在感知什么。然后，缓缓地，一根接一根地松开了潜艇，缩回构造体深处。
所有“眼睛”的光暗淡下去，构造体恢复了之前的脉动节奏，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
潜艇继续上浮，直到回到相对安全的浅水区。
舱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娜塔莎，这个七岁的小女孩，刚才用一种未知的力量，从深海怪物手中救了他们。
“她到底是什么……”鲍思诗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