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抱紧女儿，眼神复杂：“我也不知道。但那些东西……认得她体内的力量。”
娜塔莎转身，看着江枫，用那种不属于孩童的平静语气说：
“它们在等待钥匙。三把钥匙到齐，门就会打开。但现在……钥匙还缺一块，所以它们放我们走。”
“放我们走？”魏志杰皱眉，“为什么？”
“因为它们想要门打开。”娜塔莎说，“而我们需要最后一块碎片。它们知道我们会去找，所以……让我们去。”
细思极恐。
那个深海构造体，或者说，构造体代表的“存在”，有意识，有智慧，甚至会计算。
江枫想起父亲信中的话：“加固牢笼”。
如果“门”指的是释放那个存在的通道，那么“钥匙”就是基因锁钥。三碎片集齐，能开门，也能锁门。
深海存在希望他们集齐碎片开门，而父亲希望他们锁门。
“我们还有多远？”江枫问阿里。
阿里查看海图：“按照哈桑给的坐标，‘蓬莱’平台应该在北纬25度、东经140度附近。
但我们刚才看到的构造体在那个位置西南方两百海里处。平台可能已经……被那个东西包裹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进入那个怪物体内？”李诗琪脸色发白。
“恐怕是的。”刘名昊调出刚才声呐最后的扫描数据，“构造体中心有一个规则的金属信号，应该就是平台残骸。要拿到碎片，必须穿过……那些东西。”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提出放弃。
第七天傍晚，他们抵达了目标海域。
海面上风平浪静，夕阳将海水染成血色。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平台，没有构造体，只有无边无际的海。
但下潜后，真相揭晓。
海面下五十米处，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状的物质覆盖了整片海域，像一张巨大的网。
透过薄膜，能看到下方深处那发光的构造体，和其中隐约的平台轮廓。
“这是……生物滤网？”谷小曼观察着，“它在过滤海水，吸收营养物质，同时……可能也在监视。”
江枫让潜艇停在薄膜上方。透过观察窗，他能看到薄膜上有细微的脉络在流动，像是血管。
“怎么进去？”魏志杰问，“强闯可能会触发防御。”
“用声波。”江枫回忆晶体记忆中的信息，“父亲提到过，深海矿物对特定频率的声波有反应。正确的频率能让它们暂时‘休眠’。”
刘名昊立刻开始调整潜艇的声呐系统，尝试不同频率。前几次尝试毫无反应，薄膜纹丝不动。
但当他调到一组特定频率，440赫兹，叠加一个7赫兹的低频脉冲时，薄膜突然颤动起来。
脉络的流动停止了。薄膜中央缓缓裂开一个洞口，刚好容纳潜艇通过。
“就是现在！”江枫说。
阿里驾驶潜艇潜入洞口。薄膜在身后重新闭合，将他们完全包裹在内。
现在，他们置身于构造体内部。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发光的晶体柱如森林般生长，其间漂浮着荧光的水母状生物。
某些晶体中封存着模糊的影子。人形，动物形，甚至无法形容的形状。
海水在这里是温暖的，带着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花蜜。
潜艇沿着晶体森林间的“通道”缓缓前进。那些“眼睛”再次出现，但这次只是观察，没有攻击。
二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蓬莱”平台。
或者说，平台的残骸。
那曾经是一个现代化的研究设施，但现在，它被晶体和有机物质完全包裹、渗透、改造。
金属外壳上爬满了发光的脉络，舷窗后不是灯光，而是脉动的生物光。
平台的主体结构已经变形，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顶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晶体簇，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中心处有一个明显的空缺，大小刚好和江枫见过的“光”、“暗”碎片吻合。
那就是放置第三块碎片的地方。
“碎片在哪里？”灰月问。
“在平台内部。”江枫说，“父亲把‘海’碎片存放在主实验室的基因存储槽里，需要用他的生物密钥解锁。”
潜艇小心翼翼靠近平台。在侧面，他们找到了一个还能使用的气闸门，虽然也被晶体覆盖，但机械结构似乎还能运作。
“我、志杰、小曼、明聪进去。”江枫做出决定，“其他人留守潜艇，随时准备接应。”
“我也去。”灰月说，“娜塔莎说她感应到了一些东西……关于碎片的。”
江枫看向小女孩。娜塔莎点头：“它在呼唤我。我体内有和它同源的东西。”
最终，进入小组确定为六人：江枫、魏志杰、谷小曼、明聪、灰月、娜塔莎。
谭柱、刘名昊、李诗琪、鲍思诗、阿里留守。
气闸门在魏志杰的操作下艰难开启。门后是一条完全被晶体侵蚀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脉动的发光纹路，像是活体的血管网络。
空气是温暖的，带着那股甜腻的气味，还有……一种低语。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低语，用无法理解的语言诉说着什么。
“别听。”明聪突然说，“那些低语在尝试建立精神连接。一旦建立，它们就能读取我们的记忆，甚至……植入思想。”
所有人集中精神，抵抗低语。
走廊一路向下，通往平台的核心区域。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被晶体封存的影子，有些明显是人类的轮廓，保持着死亡前的惊恐姿势；有些则完全变异，长出了多余的肢体或器官。
谷小曼在一个晶体前停下，里面封存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性，她的手中还拿着实验记录板。
“是二十年前的研究员……”谷小曼轻声说，“她还活着吗？”
“肉体死亡了，但意识可能被晶体吸收。”江枫说，“就像卡里姆说的，这些晶体是存储介质。”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主实验室的门前。
门是厚重的防爆门，但已经被晶体从边缘渗入，卡死在半开状态。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柱状容器，容器里充满了发光的蓝色液体。
液体中，一段螺旋状的、仿佛dNA链但更加复杂的发光结构缓缓旋转。
那就是“海”碎片，液态基因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