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连我一斧都差点没躲开,也敢上来送死?”
虎霸天将战斧扛回肩上,赤金色的虎瞳里满是轻蔑。
王昊天的呼吸变得比先前更加急促,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看上去完全是强弩之末。
看到这一幕,乌行舟算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鬼面人的行动到底不是毫无建树,至少让这散修身受重创,无论如何对方也不可能战胜虎霸天了,而且这家伙没死也是件好事,万一他和当年的九剑大帝真的有什么联系,没准自己还能从他的身上得到难得的机缘。
想到这里,乌行舟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冥乌神剑的威能就足以让他以准帝五重天的实力硬撼那些准帝七重天的强者,若是能再得到几把,就算自己不能操控,交到乌家其他人手中,那也绝对是不俗的战力。
若能这般,他又何须再看什么虎家的眼色?!
看台之上,虎霸天完全将王昊天压着打。
战斧裹挟着刺耳的音爆,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将王昊天逼得节节败退,仅仅是数个呼吸的功夫,王昊天身上的伤势就愈发严重,流失的鲜血让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脚步也越来越虚浮。
但是他的韧性却非常强,虽说一直占据着下风,但却始终没有落败,宛如一块沾上了就甩不掉的牛皮糖一般。
虎霸天越打越烦躁,战斧轮转如风,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他不明白,这个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散修,为什么每次都在即将被劈成两半的瞬间堪堪避开。
自己明明占据着碾压般的优势,但却始终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够了!”
“别躲了,是男人就来和我正面抗衡!!”
虎霸天暴喝一声,赤金虎瞳中杀意暴涨。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已经受够了,每一斧都像是劈在棉花上一般,让人烦躁无比。
他一把将手中战斧甩飞,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将青石护栏轰得粉碎。
右臂上的赤金虎纹猛然炸开,化作一层暗金色的气血罡焰,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脚下的青石台面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一股蛮荒而原始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台下的半妖们脸色剧变,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虎霸天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赤金色的气血罡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磨盘大的虎爪虚影,利爪如钩,泛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死!”
虎爪拍下。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环向四面炸开,整座擂台都在这一爪之下下沉了数寸。
王昊天避无可避,焚寂与天落双剑交错格挡。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王昊天脚下的石面轰然塌陷,双腿齐膝没入碎石之中,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汩汩流下。
虎霸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爪紧随而至,直取他胸膛。
这一爪若是抓实,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掏出五个透明窟窿。
局势已经无比明显,王昊天再怎么样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在这一刻,除了顾云,所有人都觉得虎霸天已经胜券在握。
可只有真正的对手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天命之子的全部。
“来吧,继续你的表演,将故事推进到真正的高潮吧!”
顾云也很是兴奋,先让对方上升到云端,然后迅速使之坠落,王昊天正在一步步走入自己为其精心编织的大网之中,却毫不知情。
场上。
王昊天抬起了头,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烁着极致的冷静。
虎霸天的左爪已至胸前,避无可避。
王昊天却松开焚寂,右手五指凭空一握。
赤红剑光与青色剑光同时从两柄神剑上剥离,在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双色神剑。
剑身之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剑纹,散发着极致危险的恐怖气息。
“这是——”
虎霸天的虎瞳猛然收缩。
他想要收回左爪,但已经来不及了。
双色神剑从王昊天掌心脱手飞出,赤青剑光交织成一道螺旋,轻易洞穿了虎爪虚影。
气血罡焰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虎霸天只觉掌心一凉,剑光已透掌而过,从他的后肩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突变发生,全场死寂。
虎霸天低头看着掌心的透明窟窿,脸上也满是不敢置信。
“你——”
他艰难吐出一个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砸起一圈尘土。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微光悄然钻入虎霸天的丹田深处,蛰伏了下来。
王昊天撑着焚寂剑鞘站直身体,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赢了,虽然很艰难,过程无比波折,但是终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等找到师尊,他还要取回冥乌神剑然后给乌家一个难忘的教训,然而现在——
少年抬眸,却见乌行舟夜已经霍然从主席台上站起,他脸上的从容碎得干干净净,看着擂台上跪倒的虎霸天,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他精心布置的局,全都被这个混蛋破坏,自己还得陪着笑脸去迎接这个所谓的新姑爷。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憋屈的事情吗?
“乌城主,如今这情况,胜负已分了吧?”
王昊天撑着焚寂剑鞘,声音沙哑却清晰。
乌行舟站在主席台上,袖中的手攥得青筋暴起,嘴唇翕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贤婿果然天纵之姿,我宣布,此次比武招亲到此结束。”
“夺得魁首的是——”
“王昊!!”
虎霸天被随从搀扶着从擂台上拖了下去。
他右掌心的透明窟窿还在往外渗血,赤金色的虎瞳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背影,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头一甜,一口血沫涌上来,将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王昊天却没有去管其他,他身上的伤势也不轻,虎霸天落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轻敌,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王昊天自然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好在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贤婿,请吧。”
乌行舟从高台上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昊天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而入。
翁婿二人的状态几乎就是形同陌路,双方心中在想什么也是昭然若揭。
王昊天被安置在了西厢一座独栋小院,院中几株老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屏退侍女,他独自端坐其中,舔舐着自身伤口。
“山海,别舔了,我吩咐一件事。”
另外一边,顾云摸了摸山海的脑袋,俯下身子耳语了几句。
第二日。
乌府张灯结彩,乌行舟虽恨得牙根痒,面上却做足了姿态,将婚礼筹备得极为铺张。
婚礼当日,乌府宾客满座。
王昊天身着玄色礼袍,神态庄重,周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他充耳不闻。
宴席在一番无比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他被侍女引着走进了洞房。
房门推开,红烛高烧。
一道身影端坐床沿,凤冠霞帔,身材壮硕。
王昊天原本还有几分醉意,但是在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之后,瞬间清醒了许多。
乌行舟样貌堂堂,王昊天本觉得他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不曾想如今初见,却是这样一番模样。
“姑爷,您这是怎么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要浪费了啊。”
身旁的侍女娇笑着,一左一右将王昊天推入房中。
房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王昊天站在门内,背脊僵直。
身前这巨物,比他这副被天落和焚寂垫出来的身板还要壮硕三分。
“夫君?”
珠帘之后,传来一声糯糯的声音。
这让王昊天稍微松了口气,或许只是身材稍微壮硕了一些,毕竟是半妖出身,身上可能带着某些特殊血脉,如果样貌上说得过去,其实问题也不大。
偶尔开开大车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如此劝说着自己,王昊天缓步走上前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拨开珠帘。
盖头下是一张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脸。
颧骨高耸,下颌方正,嘴唇厚实。
见到王昊天,那张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如洪钟:“夫君,你终于来了!”
王昊天瞳孔骤缩,后退三步,后腰撞在桌沿上,茶盏叮当乱响。
“你、你——”
“妾身乌钰,见过夫君。”
那“千金”站起身来,比他高出足足半个头,一双大手朝他肩膀按来。
“别碰我!”
王昊天想也没想,直接一把推在乌钰的肩头……没推动。
对方跟山一样,王昊天的脸都黑如锅炭,他正要动用灵力,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她捉了过去。
“你……你要做什么?!!”
“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乌钰巧笑嫣然,对着王昊天抛了个媚眼。
原本她听说自己的夫君不是虎霸天,心中还神伤了一下,结果现在见到了王昊天,她直接一见钟情。
原本还想着矜持一下,或者以死相逼什么的,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别,别碰我!”
“松开你的脏手!”
王昊天还想反抗,却直接被乌钰拦腰抱起:“夫君,你就别害羞了。”
“来,如果你不行的话,那就让我来,保证能让你欲仙欲死的。”
一把将王昊天甩在了床榻之上,乌钰嘴角露出变态般的笑容。
“不——!!”
“你不要过来啊!!!”
……
“该死!该死!”
“乌行舟!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我的钰妹啊,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混蛋给千刀万剐!”
另外一处客房之中,虎霸天躺在床榻之上,他才刚刚苏醒就得知了这一晴天霹雳。
心目中的女神竟然真的和别的男人入了洞房,虎霸天只觉天都要塌了。
乌行舟站在他的身旁,脸色也是黢黑:“你在这里发什么脾气?”
“难道是我希望事情这样子发展的吗?还不是你打不过这个王昊,要不然还能出这些幺蛾子?”
“乌行舟?你这是在责怪我不成?”
虎霸天一拳砸在床板上,枣木床架应声崩裂,碎屑纷飞。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任何颜面。
乌钰。
他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乌钰,就这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给占有了。
而他只能躺在这里,听着远处的喜乐声逐渐归于沉寂。
痛!
太痛了!
“行了!够了!”
“你在这里发脾气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可是我的女儿,你心痛难道我就不心痛了吗?”
乌行舟也是一脸悲愤:“只是现在暂时不能毁约,不然我乌家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徒。”
“你要相信钰儿对你的情谊,她是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那小子没有死在擂台上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他之所以能战胜你,靠的是什么你应该能看出来。”
“你是说,那两柄剑?”
“没错!现在事情在风口浪尖,不好轻举妄动,等过段时间。”
“我保证让他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钰儿还是你的。”
“不、不够,我要那柄燃烧着火焰的剑!”
虎霸天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
另外一边,王昊天终究没有被就地正法,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定身符拍在乌钰的脑门上,随后逃也似地离开了洞房。
夜深人静,他行走在渺无人烟的小道上,身上气息遮掩,没有一人发现。
“师尊,你在哪里?”
他向着四周看去,想要找寻那道熟悉的踪迹。
乌家很大,也很悲凉。
他没有停留于此的打算,只想找到师尊后立刻离开。
可是——
他根本不知道山海在哪里,甚至于连对方身处乌府,都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猜测。
他只是太想她了,实在顾不得其他。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王昊天漫无目的地行走,自然是难有什么收获。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停在一座石桥上,低头看着桥下漆黑的池水。
眼中满是落寞与失望:“师尊,你到底在哪里?”
他放弃了。
或许是自己找错了方向,又或是当时就不过是南柯一梦。
正当他打算直接离开乌府之时,惊鸿一瞥,眼前忽然闪过——一抹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