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王昊天停住脚步。
那道身影纤细如柳,一袭淡蓝长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正从回廊尽头走过,步履轻盈,月光洒在侧脸上,勾勒出那熟悉的轮廓。
不会错。
王昊天浑身血液都涌上头顶。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声“师尊”卡在喉间怎么也发不出来。
那道身影似有所觉,微微侧头。
隔着大半个庭院,那双眼睛终于与他对上。
只是惊鸿一瞥,她便转身隐入廊柱后的阴影,翩若惊鸿,转瞬即逝。
“师尊!”
王昊天瞳孔猛然一缩,随即他便飞身跃过石桥,直接就朝着那道身影追去。
他不敢大声,生怕别人知道他已经离开洞房,当务之急,便是运用灵力,加快速度追上去。
就这样,她逃,他追。
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始终不见缩短。
就连天落都有些看不下去,在王昊天识海之中劝道:“昊天,你别太激动。”
“那是师尊,是师尊啊!”
王昊天急切开口:“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正因如此,你更要冷静下来。”
“山海不与你相认,定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你们都身处敌营,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坏了大事啊。”
天落苦口婆心地劝,却根本劝不住恋爱脑发作的天命之子。
一涉及到任何与山海有关的事情,王昊天的脑子就好像被狗给叼走了一般。
“不、不可能的,师尊怎么可能会不想见我,骗我,你们肯定都在骗我!!”
王昊天的话语声嘶力竭,他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但依旧没能追上对方,眼看着那道身影转过一处假山,隐入一座偏僻小院的院门之后,他心中一急,纵身便要闯进去。
一柄墨色短刃从门侧的阴影中无声探出,精准地点在他喉结上。
王昊天急急顿住身形,咽喉处的肌肤已能感受到刃尖传来的森冷寒意。
一个身着墨色软甲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脸戴面纱,眸光如刀,单手握着短刃,纹丝不动。
“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影儿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这位小姐,我、我看到我师尊刚刚进去,能不能……。”
“这里只有殿下的女眷,没有你的什么师尊。”
影儿的声音无比冰冷:“离开这里,殿下不希望有人打扰。”
说着,她伸手微微一推,王昊天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直接被推出了数百米远。
“师尊,你出来见见我啊,我是昊天啊!”
他失声道,然而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滚。”
冰冷的话音从远处传来,他直接被当成死狗一般丢了出去。
失魂落魄回到洞房之中,王昊天垂着脑袋,一脸丧气。
乌钰在他旁边,额上还贴着那张定身符,此刻已经沉沉睡了下去。
焚寂和天落从剑身上浮现,一左一右悬在他身侧。
“不帮我,你们怎么都不帮我。”
“唉——”
天落叹了口气:“昊天,那女人身上的气息极为精深。”
“起码也是准帝后期的人物,以我和焚寂如今的恢复状况,断然不是她的对手。”
“况且,大战一起,乌家人定然会察觉端倪,到时候我们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焚寂在一旁补充道,声音之中也带着几分无奈。
王昊天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他的脸色无比阴翳,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刚刚那个女人说的什么这两个家伙没听见吗?
那里是殿下的居所,只有殿下的女眷在内?
开什么玩笑,这又是哪里来的殿下,自己的师尊什么时候成为了别人的女眷了?
王昊天只觉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没有了师尊,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少年的身上不知何时竟然萦绕上了一层黑气,好在焚寂及时发现,驱动焚寂之火为之驱散。
“小天,你冷静一点。”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想这些,如今有了山海的下落是好事才对。”
“你在这里自怨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虽说我们现在的力量暂时还不够,但是你别忘了——”
焚寂顿了顿,然后看向乌钰道:“这乌家之中,可是还有着一把剑。”
“六哥一直在乌家蕴养,如果说谁留存的力量最为雄厚,那么一定是他!”
“而且,你还可以再得到一具灵身的力量,两相结合,掀翻乌家不在话下,就算是那个神秘女子,也未必就是你的对手!”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也渐渐点燃了王昊天心中的火焰。
“好,但是我该如何得到冥乌神剑?”
一人两剑沉思许久,最后齐齐将目光落在了乌钰的身上。
天落轻轻拍了拍王昊天的肩膀,劝慰道:“小天,此乃权宜之计。”
“冥乌神剑乌家人保存的很死,你若是想要一观恐怕还是得从这个乌家千金入手。”
看着早已经昏睡如猪,鼾声如雷的乌钰,王昊天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天落哥,你认真的?”
“权宜之计。”
天落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波澜:“乌行舟对这个女儿很重视,若是你能将之彻底征服,没准对方能成为你取剑路上的最大助力!”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做对不起师尊的事情?”
王昊天义正词严。
焚寂和天落撇撇嘴,好家伙,真是个冲师逆徒,演都不演了。
焚寂拍拍王昊天的肩膀,无比郑重地说道:“我相信,如果山海知道你为了她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肯定会感动得落泪的!”
“真的吗?”
王昊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了,那可是我们的小妹,我还能不了解她吗?”
焚寂大咧咧道。
“好!为了师尊,我愿意!”
王昊天一下子干劲十足,他冲到了床上,低头再次看了眼乌钰,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他急忙闭上了眼睛,伸手去揭她眉心处的定身符。
“夫君,你终于想通了~~”
说时迟,那时快。
乌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将王昊天按在了床榻之上,这一次,她直接动用了特殊手段禁锢了王昊天的手脚。
“你、你没睡着。”
“夫君没回来,让奴家独守空床,哪里睡得着嘛~~”
娇滴滴,怯生生的语气搭配上那张惨绝人寰的脸。
“不……不要!!”
……
“不、不要了,殿下你给山海的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偏房之中,由于山海完美完成了任务,顾云自然是好好奖励了对方一番。
久旱逢甘霖的小剑灵一开始的时候兴味十足,吱吱呀呀的骑乘了许久不知疲倦,但渐渐的还是败下阵来,任由顾云随意摆布,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顾云贴心为其盖上被褥,随后笑道:“下次还敢不敢装成那落难仙子的模样了?”
山海裹着被褥,抽了抽道:“奴家难道不是落难仙子吗?”
顾云看了过去,却见她全身都裹在被褥之中,只露出脑袋和一片雪白的脖颈,眼角还挂着些未干的泪痕,香肩之上则满是红印子,双颊还是红红的,瞳孔微微颤抖。
“什么仙子,我看是妖精还差不多。”
……
与此同时,躺在床榻之上的虎霸天直接从床上坐起,赤金色的虎瞳里还残留着梦中的惊恐。
口中大喊:“不——不要!!!”
“公子,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几名侍卫急匆匆从门外冲了进来,看见虎霸天的状态一个个都有点大惊失色。
他们凑上前来,想要查看虎霸天的情况,却都被他一把推开。
“滚!”
虎霸天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涔涔。
他的右掌心还缠着绷带,那道被王昊天洞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比起掌心的伤,梦中的屈辱才让他更加难以忘怀。
自己的钰儿,竟然——竟然——
想到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王昊天怀中时候的样子,虎霸天只觉得心如刀绞。
痛!
太痛了!
“不,假的,那一定是假的。”
“对!只是梦境,只是梦境而已。”
“钰儿妹妹怎么会这么做,她是爱我的才对。”
他越说越笃定,眼中的惶恐渐渐被一种病态的笃定取代。
丹田深处,一缕极淡的黑气正沿着他的经脉无声蔓延,细如发丝,融在暗金色地气血之中几乎无从察觉。
“公子,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先躺下歇息吧。”
侍卫小心翼翼地劝道,但虎霸天完全没有理他,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他的手指嵌入窗棂,木屑簌簌而落。
“王昊。”
他的名字从虎霸天齿缝间碾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噬骨的恨意:“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直接栽倒了下去。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
侍卫们全都涌了上来,大惊失色。
乌府之中。
看着自己的女儿大鸟压人一般依偎在王昊天的身边,乌行舟的脸色难看至极。
“岳父大人。”
王昊天拱手作揖,木然开口。
昨晚的体验对他来说也是毕生难忘,以至于到了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乌行舟的嘴角更是狠狠地抽动了几下,他干咳一声:“贤婿昨夜休息得可好?”
“还、还行。”
王昊天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这样啊,哈哈……”
乌行舟干笑一声,随后道:“贤婿啊,我有些话要和钰儿说,能否请你……”
王昊天自然是求之不得,急忙告辞离去。
少年一走,乌行舟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看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女儿,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钰儿。”
他压着怒气开口。
“爹。”
乌钰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您怎么一大早就唤我们过来?”
“我和昊哥他……”
她似乎还沉浸在昨日的甜蜜之中,完全没看见老父亲那张黑如锅炭的老脸。
“够了!钰儿,我都和你说了稳住这小子就行了,你怎么还假戏真做了?”
乌行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乌钰抬起头,不服道:“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钰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真爱,你应该祝福我们才是啊,怎么还……”
“真爱?”
乌行舟差点被这两个字呛死。
“你忘记你之前说过什么了吗?你说非虎霸天不嫁,我这才专门弄出来了这个比武招亲赛事。”
“结果你现在说这小子才是你的真爱?你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了?”
“他长得好看。”乌钰答得毫不犹豫,铜铃大的眼睛里甚至泛起几分少女的娇羞,“比虎霸天好看一百倍。”
“爹爹,反正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虎霸天那边,您就帮我去说声抱歉吧。”
“抱歉?”
“你当虎霸天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要和昊哥在一起。”
“你……”
乌行舟脸色难看,他站起身来,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乌钰的脸上。
“乌钰!”
“你给我清醒一点!”
“身为乌家大小姐,你就应该担负起复兴乌家的责任。”
“虎霸天的背后是伏虎城,这小子背后有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已经将我们乌家逼到绝路上去了?!”
乌钰被抽得晕乎乎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颊,难以置信从小到大,乌行舟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她一句,今日竟然直接动手打了她。
“爹,你打我?!”
“乌钰,别忘了,你的地位来源于你乌家大小姐的身份,那个王昊究竟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面想清楚。”
“另外……我刚得到消息,虎霸天昨日昏过去了。”
“已经连夜返回了伏虎城,不出意外的话,虎家家主定然会大怒。”
“落乌城的天要乱了,若你真的喜欢那小子,那就跟着他走。”
“我乌行舟,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乌行舟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脚步有些踉跄,像是一下子变得苍老。
只留下乌钰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神色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