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若你肯将这两柄剑拱手奉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鬼面人的表现如同调戏猎物一般轻松自在,焚寂神剑出鞘三寸,赤红剑光将整个客房映照得如同熔炉一般。
“有意思。”
鬼面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形忽然从窗棂之上消失。
王昊天瞳孔骤缩,焚寂神剑横斩而出。
砰!
赤红剑光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与黑暗中刺来的蛇形短刃碰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属尖啸撕裂了客栈的寂静,楼下隐约传来掌柜惊恐的叫喊。
“杀人了……杀人了……”
他的话音并没有传出去多远,就被淹没在四散的烟尘之中。
鬼面人的攻击从四面八方之中刺出,蛇形短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准帝!”
这般碾压性的力量,对方的实力如何简直呼之欲出。
王昊天咬紧牙关,双剑狂舞。
焚寂主攻,天落主守,赤青剑光在逼仄的客房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可依旧不是这鬼面人的对手,不出片刻功夫,身上的青衫就已经被割出了七八道裂口,鲜血沿着衣摆不断滴落。
“连准帝都不是,竟然就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难怪乌行舟还要花大价钱请我出手。”
鬼面人讥笑一声,身形忽然从王昊天头顶的房梁阴影中倒挂而下,双刃直插他的天灵盖。
王昊天急身前扑,就地翻滚。
双刃擦着他的后脑勺刺入地板,将青石砖洞穿出两个深孔。
身处城中,两人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都是在收着出手,也正因此,王昊天才能坚持这么久。
而现在……两人显然都有点儿收不住自己的攻势,造成的影响也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轰——
王昊天的后背撞碎客房墙壁,整个人从二楼坠入客栈后巷。
碎木与瓦砾如雨般砸落,将他半埋其中。
他还未来得及从废墟中爬起,鬼面人的蛇形短刃已从头顶阴影中刺下,刃尖泛着幽蓝寒芒,直取他咽喉。
焚寂神剑自下而上撩起,赤红剑光与双刃碰撞,刺耳的金属尖啸将巷道的寂静撕得粉碎。
鬼面人借力后翻,轻飘飘落在一堵残墙上,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还有余力?”
王昊天从瓦砾堆中爬起,青衫已碎裂大半,露出遍布血痕的胸膛。
焚寂神剑在他身侧悬浮着,其上还冒着炽盛的红色火焰。
鬼面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悬在少年身侧的神剑,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你这柄剑,果然不一般!”
王昊天没有回答。
焚寂神剑的赤红剑光愈发炽烈,将整条后巷映得如同白昼。
双方再次交战在一起。
轰——
王昊天的身体被重重轰飞而出,客栈已经被完全摧毁,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冒着缕缕青烟。
鬼面人从残墙上跃下,双刃倒提,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到现在还不放弃吗?”
他看着面前的这一片废墟,嘴角勾着自信的笑容。
然而,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王昊天再度爬起来。
这让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结果就看到了地面之上的一摊血迹。
两柄神剑不翼而飞,鬼面人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然而却没有找到王昊天的踪迹。
“怎么回事?”
他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虽说是乌行舟请他出手,只要将王昊天逼走即可,自己如今算是完成了目标,回去之后也可以得到应得的报酬。
可这一切,在他看到王昊天手中那两把剑的时候就已经发生改变。
戏耍过后,如今本应该是收菜的时候,对方竟然直接鸿飞冥冥了。
鬼面人站在废墟之上,他的神识一扩再扩,如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方圆数百丈尽数笼罩。
一切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唯独没有那个少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他喃喃道,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圣人境的小子,被他压着打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刀。
那种伤势,便是准帝也未必撑得住,遑论圣人。
可他就是凭空消失了。
连同那两柄让他垂涎欲滴的神剑,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面人从残墙上跃下,蹲在那滩血迹旁,伸出两根手指蘸了蘸。
血还是温的,确实是方才留下的。
“难怪能在擂台上连胜十八局,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废墟四周,最终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来到落乌城,他本来是有别的任务的,如今接了个私活,还是没必要闹出太大动静的好。
“也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看来是自己与神兵无缘了。
他收回双刃,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了夜墙的阴影之中。
巷子里只剩下客栈断壁残垣冒出的缕缕青烟,落乌城的巡夜卫队姗姗来迟。
领头的队长看了看废墟的规模,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血迹,果断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卫队撤走后,巷子彻底沉寂下来。
城外。
猎户小屋之中,王昊天靠坐在满是灰尘的风箱旁,焚寂与天落双剑横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一赤一青两道剑光交织成网,将他残留的气息尽数锁在方寸之间。
方才一人两剑根本连口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那鬼面人发现了踪迹。
他的青衫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伤口边缘的皮肉已开始泛黑腐烂,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该死,那个混蛋的刀上有毒!”
王昊天暗骂一句,取出一个玉瓶,倒出枚解毒丹吞下。
丹药入喉即化,温热的药力沿着经脉流淌,但却只是杯水车薪。
“焚寂哥,麻烦你了。”
没有办法,他只好麻烦焚寂神剑。
焚寂剑灵没有多言,剑身之上赤芒流转,一缕极细的剑火从刃口剥离,如游丝般钻入王昊天手臂处的伤口。
剑火入体,沿着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那些泛黑的皮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腐烂的毒素被剑火焚成缕缕黑烟,从伤口处飘散而出。
剑火焚毒比伤口本身痛上十倍不止,王昊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一声未吭。
片刻后,最后一缕黑烟散尽,伤口边缘的皮肉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焚寂收回剑火,剑身上的赤芒黯淡了几分。
“谢了,焚寂哥。”
王昊天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少废话。”
焚寂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那鬼面人刀上的毒不简单,若非我剑火刚好克制,你这只手就废了。”
“那人身上的气息很是古怪,应该是来历不凡,很有可能是暗影楼的人。”
天落剑灵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凝重:“好在对方好像有所顾虑,否则今日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乌行舟!!”
“一定是他干的!白天我就感觉他的眼神不对!”
王昊天的眼睛血红,仿佛是一只择人而逝的猛兽。
“他的确是第一嫌疑人,不过昊天,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
“你忘了你来落乌城的目的了吗?”
一番劝解过后,王昊天终于冷静下来,开始调息伤势。
……
翌日。
乌行舟神色平静,昨日他已经从鬼面人那里得到了王昊天身死的消息。
他并不意外,那可是暗影楼的地字号杀手,拥有准帝四重天的实力,如果对方全力以赴对自己出手,哪怕是自己也难说能否活命,一个圣人境的小辈而已,哪有生还的道理。
乌行舟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嘴角露出笑意。
那个碍眼的散修死了,虎霸天依旧是魁首的不二人选。
伏虎城与落乌城的联姻照常进行,甚至有可能,连冥乌神剑这边可能有的麻烦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轨迹运行。
也不知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族公子,在看到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之时又会是作何想。
“家主。”
管事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演武场那边已经准备就绪,虎少城主也到了。”
“知道了。”
乌行舟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迈步朝府门外走去。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昨日那个连胜十八局的散修没有出现,台下的半妖们议论纷纷,大多是对王昊天的嘲讽话语。
对此,大家都是见怪不怪——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怎么可能真能在落乌城夺魁。
虎霸天站在擂台中央,战斧拄地,赤金虎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没有那个碍眼的散修,这满城的半妖俊杰,没一个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王昊天昨日十八连胜,他今天就直接打了个二十连胜,稳稳压制了那家伙一头。
眼见着太阳西落,乌行舟也觉得一切尘埃落定。
他站起身来,正要宣布此次比武招亲结束的消息——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慢着。”
“我才是擂主,我还未落败,何谈夺魁?!”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王昊天从分开的通道中一步步走来,他的脸色比昨日苍白了许多,步伐也有些虚浮,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乌行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虎霸天也愣住了。
全场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死寂之中。
“我呸,什么暗影楼地级杀手!”
乌行舟的手指攥紧了扶手,眼中喷涌着怒火,内心已经将鬼面人骂了个体无完肤。
这个混蛋明明和自己说已经将这家伙做掉了,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是谁?
王昊天的阴灵吗?!
“城主大人,我现在已经到场,战斗是否还未结束?”
王昊天抬眸,看向乌行舟,他的神情看上去无比淡然,似乎根本不知道昨日之事的真正主谋究竟是谁。
顾云也淡淡地看着这一幕,乌行舟的举动,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是天命之子对于小反派们的压制,不管如何谋划,派出什么实力的人进行操作,总是会很容易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导致功亏一篑。
看台上,乌行舟的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缓缓坐回椅子上:“当然,小友既然到场,自然可以继续参赛.”
虎霸天回头望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果然自己还是不能太高看他们,若是这些乌家人真有本事,又怎么会将乌烬夜留下那么好的底子败坏成现在这个样子,回头看向王昊天,他倒也没多少紧张之意。
“你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来这里比斗又有什么意义。”
“早早认输,没准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虎霸天的话音未落,王昊天已踏上了擂台。
他的脚步在青石台面上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焚寂与天落双剑负于背后,给人的感觉无比震撼。
“就凭你?”王昊天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虎霸天,“还不够格让我认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家伙疯了吧,虽然他昨天十八连胜确实恐怖,但是今天虎少爷可是轻轻松松就拿下了二十连胜。”
“呵,口出狂言,怕不是身受重伤,烧坏了脑子。”
虎霸天气笑了,他将战斧从地面拔出:“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没有给王昊天任何喘息的机会。
战斧裹挟着刺耳的音爆,第一斧便是火力全开。
王昊天想要侧身躲过,但身上的伤势导致他的速度下降了很多,战斧擦着他的鼻尖劈落,劲风割得他脸颊生疼。
“就这点实力?”
“你在狂些什么?!!”
虎霸天讥笑一声,战斧横扫,斧刃裹挟着赤金色的猛虎虚影拦腰斩来。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势必要将王昊天拦腰斩断。
王昊天急退。
斧刃擦着他的腹部划过,兽皮短褂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露出下方缠裹的绷带。
绷带边缘,新的血迹正在迅速晕开。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焚寂剑鞘点地才勉强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