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厉率先动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魂力，地仙之势暴涨，一只巨大的掌影从掌心浮现，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两人拍来。
掌风呼啸，空气被挤开，发出呜呜的嘶吼声，地面的碎石都被掀起，漫天飞舞。
“剖尤。”
杨小凡不退反进，往前一步，挡在宋响身前。
混沌饕餮炉从体内飞出，灵光一闪，剖尤从炉中冲出，身形魁梧，青黑色的皮肤泛着冷光，一拳轰向那只巨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气浪轰然炸开，冲击波席卷整个山谷，碎石、断草、血泥被卷到空中，又狠狠砸落。
杨小凡被气浪掀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他在空中顺势翻身，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重重撞在石头上，“咔嚓” 一声轻响，碎石四溅，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掌心按在地上，沾了满手湿泥，冰凉刺骨。
剖尤也被震得后退一步，胸口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青黑色的皮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却依旧稳稳站着，眼神凌厉，死死盯着史厉。
史厉则被反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翁长老从侧面突袭，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尖直刺杨小凡咽喉，寒芒刺眼。
杨小凡眼神一凛，抬手凝聚魂力，魂络从指尖射出，精准钉进翁长老的魂海。
翁长老身体一僵，剑尖停在杨小凡喉咙前一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眼底满是惊恐，浑身微微颤抖。
“滚。”
杨小凡语气冰冷，一掌拍在翁长老胸口。
翁长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进天元宗的人群里，撞倒三个人，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宋响动了。
剑出鞘，九阳神剑的光芒瞬间照亮山谷，金光刺眼，暖意扑面而来。
九道剑气同时炸开，没有四散，反而凝聚成一条金色长线，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道，直直刺进血魔群中。
“噗噗噗……”
血声接连响起，血魔的身体像纸糊一般，被剑气瞬间洞穿。
第一头倒下，黑血喷涌，溅在地上，嗤嗤冒烟；第二头、第三头……七头血魔，转瞬便倒在血泊之中，黑血染红了整片空地，腥臭味愈发浓烈。
血魔首领见状，怒吼一声，身形暴涨，一掌拍向宋响后背，掌劲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他的魂核。
剖尤身形一闪，横挡在宋响身后，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掌劲炸开，剖尤后退半步，胸口的伤口又裂开几分，黑血顺着伤口流下，滴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宋响剑势未停，指尖凝聚的剑气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刺穿血魔的要害。
第八头。
第九头。
第十头。
第十头血魔倒下的瞬间，宋响体内传来 “咔” 的一声脆响。
像困住他几十年的枷锁被彻底打开，像冰封的河面轰然裂开，困在他体内的誓言与桎梏，碎得彻底。
气势骤然暴涨！
从半步地仙，瞬间突破至地仙一重，紧接着，气息再涨，直接跃至地仙二重！
元气从体内汹涌而出，形成一道金色风暴，卷起地上的碎石、断草与血泥，呼啸着席卷整个山谷。
风暴中心，宋响立在其中，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眼底的锐利，比九阳神剑的光芒还要刺眼。
史厉被气浪推着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罗长老更是被气浪掀飞，后背狠狠撞上岩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天元宗的弟子与散修，纷纷后退，有人双腿发抖，膝盖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满是恐惧。
血魔首领稳住身形，眼底满是忌惮，却依旧不死心，再度抬手，一掌朝宋响拍去，掌劲比先前更盛。
“滚。”
宋响未动，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地仙二重的威压，音波凝成实质，狠狠撞上血魔首领的掌劲。
掌劲瞬间碎裂，血魔首领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十几丈远，再也无力挣扎。
宋响收剑。
剑入鞘，“咔” 的一声轻响，清脆利落，压过了山谷里所有的喧嚣。
他转身，目光落在史厉身上，一步步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便微微震动，地仙之势缓缓铺开，压得史厉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史厉脸色惨白如纸，身后的弟子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盯着宋响，嘴唇哆嗦着，声音发干：“你是……宋响？黄方胤的大弟子？”
被人认出，宋响半点不意外。
他周身的地仙之势未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上，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是我。”他往前踏一步，脚掌落地，地面微微震颤，“你们追杀我小师弟，今日，就都留下。”
地仙二重的威压轰然压出，空气瞬间沉如铅块，压得人肩膀发垮。
罗长老膝盖一弯，差点跪地，裤腿簌簌发抖，他死死咬牙撑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要崩裂，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史厉往前三步，稳稳挡在罗长老身前，地仙一重的气势骤然爆发，与宋响的威压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深缝，从两人中间往两头延伸，碎石滚进缝里，噼里啪啦作响，混着尘土味与血腥味，呛得人喉间发紧。
“宋响。”史厉声音发沉，喉结滚动，指尖攥得发白，“我们四尊地仙，你只有两人。真打起来，你讨不了好，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琅楼族。”
宋响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史厉，手指一根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剑鞘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杀意渐浓。
杨小凡伸手，轻轻按住宋响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袍渗进去，带着几分沉稳。
“大师兄。”声音不大，却透着笃定，压过了周遭的气息碰撞声。
宋响低头看他，眼底的杀意稍稍收敛。
杨小凡松开手，往前站一步，与史厉面对面，周身魂力凝而不发，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史长老，听我一言。”
史厉盯着他的脸，足足两息，指尖的力道松了松，语气依旧冰冷：“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毁了天元宗不少弟子的年轻人，能说出什么名堂。
杨小凡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天元宗弟子面色紧绷，散修们眼神茫然又警惕，血魔们龇牙咧嘴，猩红的眼珠里满是凶戾。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一样，恨、怕、好奇、麻木，像一幅杂乱的画卷，铺在山谷之中。
“这里是千华星，琅楼族的地盘。”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难道想困死在这里，最后沦为琅楼老祖的祭品？”
没人接话。
风穿过山谷，卷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血魔身上的腥臊气，钻进鼻腔，呛得人直皱眉。
连血魔的低吼，都弱了几分。
“杨小凡，你到底想说什么？”刘心武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大半。
杨小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直戳要害：“我想回泽洲星域。你们，不想？”
刘心武瞬间闭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吭声。
回泽洲星域，是在场所有人藏在心底最深的念想。
散修群里，有人动了。
一个断了左臂的修士，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脸上满是伤痕，他往前一步，稳稳站在杨小凡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他早已受够了被琅楼族追杀的日子，哪怕盟友是曾经的“敌人”，也只想回家。
第二个，第三个……
一炷香功夫，一百多名散修，尽数站到了杨小凡身后，脚步声整齐，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元宗的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