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腹兽张嘴，发出一声尖叫。
声音不大，却尖锐刺耳，像钢针扎进耳朵，杨小凡下意识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细密血丝，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宋响心神微乱，剑尖偏了半寸，精准刺进红腹兽的肩膀，黑血喷涌而出，滴进沼泽，与黑水相融，瞬间没了踪迹。
红腹兽身体一歪，从空中掉下来，砸进沼泽，泥浆裹住它的身体，只露出一颗脑袋，依旧低吼不止。
另一头金瞳红腹兽趁机扑向宋响，速度快到只剩一条墨色残影，破空声尖细刺耳，爪子泛着冷光，直逼宋响后心。
杨小凡强忍着耳膜的剧痛，抬手凝聚魂力，魂络再度射出。
这次不是攻击金瞳红腹兽，而是没入沼泽里的六头红瞳红腹兽眉心。
“去！”
六头红瞳红腹兽立刻从泥里爬起来，浑身沾满污泥，疯了似的扑向那头扑向宋响的金瞳红腹兽。
六头围一头，爪子疯狂挠抓，牙齿狠狠撕咬，尾巴用力抽打，泥浆飞溅，惨叫声、嘶吼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宋响趁机转身，剑光暴涨，一剑刺穿金瞳红腹兽的喉咙，剑刃从后颈透出来，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沼泽里，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红腹兽挣扎了两下，四肢抽搐，彻底没了动静，金色眼珠里的光亮渐渐熄灭。
沼泽里的那头金瞳红腹兽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它看了宋响一眼，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消失在沼泽深处，只留下一道浑浊的水痕。
宋响没追。
他抬手甩掉剑上的黑血，血珠滴进沼泽，瞬间被黑水吞没，随后将剑插回鞘，剑刃入鞘的脆响，打破了周遭的混乱。
杨小凡纵身跃到高地上，蹲下身子，手指按在一个修士的手腕上。
那修士的经脉被三道魂络死死锁住，魂力无法流通，浑身冰凉，嘴唇发紫。
他指尖凝聚魂力，划了两道亮银色魂络，轻轻按在修士手腕上，锁脉的魂络瞬间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修士的修为缓缓恢复，只是气息依旧微弱。
从空幻七重跌到了空幻六重，显然是受伤太重，境界已然跌落。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脸上却露出狂喜。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杨小凡没答，只是收回手，继续给下一个修士解开封印，指尖的魂力不断消耗，渐渐泛起疲惫，指尖也变得冰凉。
一百多人，整整解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个修士解完封印时，杨小凡缓缓站起来，腿麻得厉害，膝盖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膝盖，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指尖也因长时间凝聚魂力，微微发颤。
“跟我们走。”宋响跃到高地上，语气沉稳，“北边有我们临时营地，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人群中，有人试探着开口：“道友，我们……能回去吗？回泽洲星域。”
宋响看了他一眼，那修士眼底满是期盼与不安，他缓缓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能。”
没人再问，所有修士脸上都露出久违的笑意，疲惫与绝望被希望取代，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杨小凡两人，刚出基地不久。
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窜来，是在外搜寻人类的红腹兽。
它趴在地上，肚皮贴着凉凉的腐叶，大口喘气，嘴角挂着血丝，皮毛被撕咬得凌乱，身上还沾着泥污，连尾巴都垂着，没了往日的灵动。
杨小凡立刻蹲下，手掌按在它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渗进去。
魂络顺着掌心蔓延，一幅幅画面传入脑海。
一群人影，有男有女，混杂着血魔的身影，剑光、刀光交织，鲜血溅在地上，腥气刺鼻，还有红腹兽被血魔爪牙抓伤的剧痛。
“有人打架。”杨小凡收回手，“红腹兽被打伤了，前方的山谷，有天元宗的人，还有血魔。”
“走。”
宋响话音未落，已率先掠出，身形如箭，衣袍划破空气，发出轻响。
杨小凡收起红腹兽，紧随其后，脚步轻快，避开地上的腐叶与碎石，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
山谷之中，一片狼藉。
碎石遍地，锋利的石棱泛着冷光，杂草被踩烂，泥水混着暗红的血迹，黏腻不堪，腥臭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窒息。
山谷一侧，三百多名天元宗弟子与散修并肩而立，衣衫染血，神色紧绷，刀剑出鞘，寒芒闪烁；另一侧，一百多头血魔龇牙咧嘴，青黑色的皮肤沾满血污，嘶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啵啵轻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中间的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两具人类修士，衣衫破碎，伤口狰狞，早已没了气息。
一具血魔，头颅被砍断，黑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散发着恶臭。
杨小凡与宋响从空间裂缝中踏出，身形刚稳，便被人一眼认出。
“杨小凡！”
罗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尖锐，像刀划玻璃，刺耳难忍。
他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身上沾满血迹，抬手就拔剑，剑刃出鞘的脆响划破山谷的喧嚣，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为杨小凡早已陨落，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出现，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强者。
史厉却抬手，死死拦住了他。
史厉的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的宋响，眼神沉沉，带着审视与警惕，周身的地仙之势缓缓铺开，空气渐渐变重，压得周围的修士都微微弯腰。
“踏破铁鞋无觅处。”史厉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裹着地仙之势，“没想到，黄方胤的弟子，竟还活着。”
杨小凡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呼吸都变得滞涩。
宋响见状，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他身前，周身魂力散开，硬生生将史厉的气势挡了回去。
压力骤散，杨小凡才缓过一口气，手指攥了攥，掌心已沁出细汗。
“大师兄，他们是天元宗的。”杨小凡凑到宋响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史厉是天元宗的长老，地仙修为，旁边的罗长老和翁长老，也都是空幻巅峰。”
“我知道。”宋响没回头，目光死死锁着史厉，“小师弟，我差十头血魔，杀了它们，就能突破地仙。你能拖住他们三个呼吸吗？”
杨小凡抬眼，看向史厉三人，又看了看宋响紧绷的侧脸。
他能感受到，宋响体内的魂力正在躁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冲破桎梏。
他重重点头，指尖凝聚起魂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能。”
宋响不再多言，拇指一动，剑鞘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