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看得清楚,立刻明白。
“天命灯可以照出河气归属。”
四目道长眼神也变了。
“这东西真能压住?”
林凡点头。
“能。”
“但得一步步来。”
他转头看向老头。
“把你捞的名,全拿出来。”
老头站在原地没动。
林凡眉头一紧。
“怎么?”
老头慢慢道:
“拿出来,今晚河就可能再发一次。”
“你刚才说能补河气。”
“可那是明面的气。”
“井底还有一口旧潮。”
“那口潮,一直没退。”
“每到子夜,都会冲一回棚。”
“名一散,潮就上来。”
九叔脸色微沉。
“你早知道?”
老头低头。
“知道。”
“所以我不敢全放。”
“我怕一放,河边的人先遭殃。”
林凡盯着他。
“那你是想让我帮你压潮?”
老头没有否认。
“对。”
“只要压住今晚的潮,我就把名全还。”
文才一听就火了。
“你还敢谈条件?”
老头看他一眼。
“不是条件。”
“是命。”
“我守河棚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自己。”
“你们若真要把棚掀了,先得让河安下来。”
林凡明白了。
这是第二层局。
名井只是表面。
下面还有水潮。
如果现在硬把所有名捞出来,夜潮会冲棚。
名可能拿回来,河边百姓反而出事。
这人很会卡时机。
林凡看了看天色。
已经近午。
离子时还有很久。
他不能在这里等到夜里。
可若不压住潮,现在拔井,后面必然乱。
他快速权衡。
九叔也在看他。
“怎么做?”
林凡沉思一息。
“先封井。”
“今晚再来。”
老头一怔。
“你们要走?”
林凡点头。
“但不是放过你。”
“是今晚回来,连井带潮,一起清。”
老头盯着他,没说话。
林凡又道:
“你若在这期间动一张名。”
“我直接烧棚。”
老头苦笑了一下。
“好。”
林凡把几张镇命符贴在井口。
又用糯米和红绳绕了三圈。
最后,他在井盖上写了四个字。
名不落水。
符光一落,井口黑气被压住。
河边那串湿纸灯,也暗了几盏。
妇人急忙抱住孩子。
“阿木,听见了吗?”
“你道长说了,名能拿回来。”
孩子抬头看林凡。
眼里还有点怕。
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林凡点头。
“回去等着。”
“晚上别来河边。”
妇人连声答应。
几人往回走时,四目道长还回头看了一眼。
“这老头,还真像守河的。”
九叔淡淡道:
“守法不对,就是错。”
“这话没错。”
四目道长点头。
“但他也不全坏。”
林凡没接。
他知道四目说得对。
这老头不是青丹主那种纯邪。
他是被旧规和旧灾逼歪了的人。
可这不代表能放。
邪法一旦走偏,照样害人。
回义庄的路上,林凡一直在想白河下的夜潮。
天命灯能照出名井,却照不出井底那口“旧潮”是什么。
这说明那东西,不是普通邪物。
更像是一段河脉记忆。
也可能是某个旧神位。
如果真是旧神位,那就麻烦了。
一旦河边有人年年放灯供名,旧神位就会慢慢醒。
到时候,这白河就不只是捞名。
而是会开始收命。
想到这里,林凡眼神更冷。
他必须在今晚前,把这局彻底拆掉。
下午。
义庄里。
林凡把白河名井的事告诉了九叔、四目和秋生文才。
文才听完,忍不住道: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东西。”
秋生也皱眉。
“天命灯刚稳,白河又来。”
九叔道:“这就是没完没了。”
“残线不清,就会一直冒。”
林凡点头。
“今晚要把井底那口潮一起压。”
四目道长问:“怎么压?”
“先找旧潮的根。”
“白河往年出过大水吗?”
九叔想了想。
“有。”
“十七年前,白河夜涨,冲了三个村。”
“后来修了堤。”
“再没大涨过。”
林凡道:“那就是旧潮根。”
“河里有一段被压住的旧气。”
“名井把它喂醒了一点。”
九叔神色一沉。
“你是说,井下那东西和那次大水有关?”
“很可能。”
秋生道:“那要不要去查旧堤?”
林凡点头。
“我去。”
“师父和师叔留镇。”
四目道长立刻皱眉。
“又一个人去?”
林凡道:“天命灯能照线。”
“我去看堤根。”
“你们留着守义庄和镇命坛。”
九叔知道劝不动,点头。
“带上符。”
“知道。”
林凡刚要出门。
镇外却又有人快步跑来。
这次是一个老船户。
浑身湿透,手里还捧着一截木板。
“林道长!”
“快看看这个!”
林凡接过木板。
木板很旧。
边缘还带着河泥。
木板上刻着一个名字。
“陈福。”
九叔一看,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去年夭折那孩子的名吗?”
老船户连连点头。
“是。”
“我今早打鱼时,从河底捞上来的。”
“可奇怪的是。”
“木板后面还刻着一行字。”
林凡翻过来。
后面刻着四个很浅的小字。
“以名养潮。”
林凡眼神一沉。
果然。
白河名井不是单独的。
它是在养潮。
拿孩子的名去养旧潮。
等潮醒了,名井再顺着潮收更多名。
九叔看完,低声道:
“这已经不是河棚能说清的事了。”
“有人故意在养一口旧水邪。”
老船户吓得脸都白了。
“道长,那河底是不是有东西?”
林凡看着木板。
“有。”
“但不是鬼。”
“是被人喂出来的旧潮气。”
老船户急问:“能救吗?”
“能。”
“怎么救?”
林凡看向白河方向。
“今晚之前,把陈福这个名归回去。”
“再断掉名井。”
“潮就起不来。”
老船户连连点头。
“那我去把那家人叫来。”
林凡道:“先别急。”
“他家现在还认得这个名吗?”
老船户一愣。
“认得。”
“可孩子死后,他们很少提了。”
林凡知道,这就够麻烦。
名字不常念,就会散。
散到一定程度,名井最容易拿。
他想了想,取出一张镇神符。
“你回去告诉陈福他爹娘。”
“今晚亥时之前。”
“在家里把陈福的名字念三遍。”
“不要哭。”
“不要乱喊。”
“念完后,把这张符贴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