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吴谨大惊失色,手中软剑回旋,带起一片银弧,逼退扑来的药人,转身便要回护。
“别管我……毁了炉子……”周浩忍着背上如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周明喊道。毒针上的“幽冥散”毒性霸道,此刻已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都像被无数毒虫啃噬,意识正一点点模糊。
周明看着周浩背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毒针,看着他瞬间青紫的脸庞,眼眶“唰”地红了。他知道这毒的厉害——毒婆子曾说过,幽冥散无药可解,中者半个时辰内便会毒发身亡。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悔恨涌上心头,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弯刀,刀身瞬间泛起一层凛冽的白光,猛地劈向那尊炼丹炉!
“轰隆——”
一声巨响,沉重的炼丹炉被劈得粉碎,陶片与里面的墨绿色药液四溅,绿色的毒烟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那株血红的还魂草也被散落的火星点燃,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毒婆子见自己半生心血毁于一旦,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骨勺,指节泛白:“我要你们陪葬!”她猛地扑向周明,十指指甲突然变得又尖又长,闪烁着幽蓝的毒光,如同鬼魅的利爪。
周明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周浩报仇!他迎着毒婆子冲上去,弯刀与毒爪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火花四溅。他将功法催动到极致,刀势愈发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搏命的决绝。
吴谨抱着周浩,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滴在周浩的衣襟上。她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试图压制毒素的蔓延,声音哽咽:“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解药!就算翻遍整个京城,我也要找到能救你的药!”
周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里的吴谨脸庞渐渐变得朦胧。他看着周明与毒婆子缠斗的身影,又看了看吴谨焦急泛红的眼眶,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气若游丝:“瑾儿……别哭……能认识你……我很开心……”
“不许说胡话!”吴谨加重了输力的力度,泪水模糊了视线,“你答应过要陪我回家看父亲的,等他病好了,还要陪我去逛庙会,你不能食言!”
就在这时,周明瞅准一个破绽,猛地侧身避开毒爪,反手扣住毒婆子的手腕,将弯刀死死抵在她的脖子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交出解药!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毒婆子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山洞里回荡:“解药?哈哈哈……这‘幽冥散’是用幽冥鼎的碎片炼制的奇毒,天下无解!你们都得死!都给我陪葬!”她说着,突然猛地张口,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嘴角瞬间溢出黑色的血液。
“不好!她要自尽!”周明连忙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毒婆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如同枯树皮,很快就变成了一具诡异的干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周明看着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的周浩,眼中充满了绝望,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
吴谨抱着周浩,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瓶,瓶身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对了!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九转还魂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望,“他说这是吴家祖传的秘药,能解天下奇毒!”她慌忙拔开瓶塞,将里面那颗通体浑圆、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喂进周浩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周浩的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体内灼烧的毒火。他背上的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退,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有用!真的有用!”吴谨喜极而泣,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明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浩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吴谨泪痕未干的脸,周明通红的眼眶,唐队和阿忘关切的眼神,虚弱地笑了笑:“我……没死?”
“你命大!”
吴谨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语气带着后怕,“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冲动了!差点把我们都吓死!”
唐队检查了一遍山洞,确认没有遗漏的药人和毒草,沉声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带老板回去疗伤。”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周浩抬出山洞,夜色已深,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霜。周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烧毁的炼丹炉残骸,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回到老胡同的院子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吴谨将周浩安置在床上,细心地为他清理背上的针孔,换药包扎。周明站在门口,看着屋内昏黄灯光下温馨的画面,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院子。
唐队和阿忘正在收拾散落的装备,看到他过来,唐队递给他一壶酒。
“喝一口?暖暖身子。”
周明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却暖不了心底的愧疚。他知道,周浩是为了救他才中了毒,如果不是吴谨恰好有九转还魂丹,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们。”周明轻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朝阳的微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决心。
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胡同的薄雾,将老胡同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仿佛在诉说着新的希望。
周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感受着吴谨指尖轻柔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宁。他知道,江湖的风波从未真正平息,百草堂虽除,但暗月教教主或许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窥伺,未来仍有未知的危险。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有倾心相待的爱人,有可以全然托付后背的伙伴。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