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道长从外面归来,刚踏进院子便听见屋内传来阵阵低语声。他驻足倾听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轻捋胡须缓缓走进屋子。众人见无尘道长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安,待道长落座后,继续方才未尽之话题。
只听无尘道长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贫道前往清风观旧址转了一转,却意外察觉到此处似有他人来过痕迹,并遗留一丝若隐若无的药味。此药香甚是淡雅,与周明所言之“百草堂”气味颇为相仿。”
“清风观?”闻得此言,周浩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莫非他们此番目的乃是冲着清风观而来不成?”
“大抵如此吧。”无尘道长颔首轻点,表示赞同,“那清风观后山生长一种名为‘还魂草’的珍稀草药,据传其药力神奇,可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实乃炼制各类疗伤丹药不可或缺之关键材料。遥想当年,贫道恩师正是为保这还魂草不落入奸佞之手,方遭暗月教那帮恶徒毒手加害身亡啊!”
言至此,周明的面庞瞬间阴沉似水,咬牙切齿地道:“那毒婆子定然是妄图寻得还魂草,好替暗月教那群残兵败将疗愈伤势。哼,我等决计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绝无可能!”周浩霍然站起身子,双目圆睁,厉声道,“清风观距京城甚近,今夜我等即刻动身前去查看情况,务必将这群贼子一网成擒!”
夜幕笼罩大地,仿佛一层神秘的面纱缓缓降下。周浩、周明、吴谨、唐队和阿忘众人,驾驶着车辆朝着清风观疾驰而去。
当车子抵达山脚时,众人纷纷下车,开始徒步攀登这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山峰。山路崎岖不平,两旁杂草丛生,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月光洒落在山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映照出周围那残破不堪的建筑——清风观。
此刻的清风观已不再拥有昔日的辉煌,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废墟。那些破碎的墙壁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犹如一个个狰狞的鬼影,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
大家要小心啊!周明突然出声提醒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摸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解毒丹,分发给其他人,听说这山上生长的一些草药含有剧毒,特别是那个毒婆子的那些,毒性更是厉害无比,无色无味,一旦沾上一点儿,后果可不堪设想。我们一定要万分谨慎才行。
众人屏气凝神、战战兢兢地穿过那扇破旧不堪且摇摇欲坠的观门之后,便发现眼前这个荒废已久的庭院之中已经布满了高达腰部以上的茂密杂草,唯有那条直通后山的小径还保持着相对整洁干净——显而易见,此地近来应该曾有其他人踏足过。
果不其然啊! 吴谨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地面上那些清晰可见的足迹,并伸出手指向它们,语气笃定地道:这些脚印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嗯哼,看这样子,他们身上似乎还携带着某种药箱之类的东西呢。
听到这话,周浩当机立断做出手势示意大家立刻熄灭手中高举的火把;紧接着,一行人就借助如水银泻地般洒落在大地上的皎洁月色,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方向摸索前行而去。
后山坡度异常陡峭险峻,沿途生长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又绚丽多彩的奇异花草树木;与此同时,一股浓烈馥郁的草药香味也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扑鼻而来,但不知为何,在这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气息当中竟隐隐约约地混杂着一缕极其轻微而难以觉察到的血腥味,
“前面有灯光。”阿忘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山洞前的空地上,两个黑衣人正背对着洞口,腰间挂着刻有“草”字的黑色令牌,一人靠在岩壁上抽着烟,一人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目光四处张望,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来。周浩对唐队使了个眼色,唐队点头会意,与阿忘一左一右,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黑衣人身后。
寒光一闪,两人手起刀落,精准地砍在黑衣人后颈上。“唔”的两声闷哼,黑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阿忘迅速拖到岩石后藏好。
“进去看看。”周浩压低声音,率先迈步走进山洞。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与腐臭的刺鼻气味。中央位置架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炼丹炉,炉下的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炉口不断冒出绿色的烟雾,那烟雾在空中盘旋,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毒性。炼丹炉旁摆着十几个黑陶药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形态扭曲的草药,根茎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其中一个最大的药罐里,竟泡着一株通体血红的还魂草,叶片舒展,在药液中微微晃动,仿佛还有生命。
山洞深处,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老妇人正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身形,手里拿着一把白骨制成的勺子,在一个巨大的铜锅里搅拌着什么,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墨绿色的泡泡。她的头发花白如霜,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虽看着苍老,周身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毒婆子!”周明认出了她,低喝一声,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当年他被毒婆子的“牵机引”所伤,差点成了废人。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嘴唇却红得像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没想到周大公子也会踏足这种地方,真是稀客啊。”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瞳孔几乎看不清,盯着人看时,像两条蛰伏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你在炼制什么邪药?”周浩厉声质问道,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那株血红的还魂草上,“还魂草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济世神药,你竟然用它来炼毒,简直丧心病狂!”
“济世救人?”毒婆子嗤笑一声,笑声尖锐如指甲刮过玻璃,“这等天地灵物,自然要用来救治‘重要’的人。比如……我们暗月教的教主。”
“你们教主不是已经死在落霞谷了吗?”吴谨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惊讶道。
“死?”毒婆子笑得更诡异了,黄色的眼珠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教主大人早已与幽冥通道相连,肉体死亡不过是假象!只要用这还魂草做药引,再辅以百种至毒之物炼制出‘还魂丹’,他就能重塑肉身,到时候力量会比以前强盛百倍,整个江湖都要臣服在他脚下!”
众人心中一沉,后背竟渗出冷汗——没想到暗月教教主还没死透,竟还藏着这样的后手!
“休想!”周浩怒喝一声,身形如电,腰间的短匕瞬间出鞘,寒光直取毒婆子面门。
毒婆子却不慌不忙,枯瘦的手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一包黑色的毒粉,猛地朝着周浩撒去。周浩早有防备,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骤然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毒粉。那些毒粉落在地上,竟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原本坚硬的岩石被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小洞,冒着黑泡。
“小心她的毒!”周明提醒道,手中的弯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毒婆子。他曾吃过毒婆子的大亏,深知她下毒的手段防不胜防。
毒婆子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出,轻松避开刀锋,手中的骨勺突然转向吴谨,阴恻恻地笑道:“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正好尝尝我的‘蚀骨散’!”说着,一勺冒着绿泡的液体朝着吴谨泼去。
吴谨眼神一凛,软剑在胸前挽出一道银弧,将绿色液体尽数挡开。液体溅落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坚硬的岩石竟被腐蚀出一片黑洞,边缘还在不断扩大。
唐队和阿忘趁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中央的炼丹炉,想要毁掉里面正在炼制的邪药。却见毒婆子突然尖声吹了声口哨,山洞两侧的石壁竟“咔嚓”一声裂开,两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猛地扑了出来!
那怪物形似巨型蜥蜴,却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皮肤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四肢粗壮,指尖长着锋利的爪子,口中吐着分叉的舌头,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是用活人炼制的‘药人’!”周明脸色大变,声音都带着颤抖,“这是毒婆子最恶毒的手段,用活人浸泡在百种毒物里,硬生生催炼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药人显然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唐队挥舞着长刀狠狠砍在左边药人的鳞片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阿忘怒吼着抡起重锤砸过去,药人被砸得晃了晃,却纹丝不动,反而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锤柄,硬生生将阿忘朝着自己拽去!
“阿忘!”周浩心头一紧,顾不得追击毒婆子,转身便想去救他。
毒婆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骨勺再次指向周明:“周大公子,你当年的仇还没报呢,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周明却像是没听见,眼中只有那尊炼丹炉,他知道,只要还魂丹还在,就会有更多人遭殃。他咬紧牙关,手中弯刀舞得如狂风骤雨,逼退毒婆子的攻势,朝着炼丹炉猛冲过去:“毁掉还魂丹!”
“不知死活!”毒婆子被彻底激怒,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漆黑的毒针,屈指一弹,十几根毒针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周明后心射去!
周明只顾着冲向炼丹炉,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暗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浩猛地从侧面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噗噗噗——”
毒针尽数落在周浩背上,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周浩!”吴谨惊呼出声,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