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躲过那根夺命巨木,总能喘口气缓一缓 —— 毕竟已奔逃出去数里,身后的轰鸣似乎都淡了些。
可几人刚刚抬头换气,头顶又炸开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那声音比先前更沉、更急,像厚重的乌云压着树梢坠落。不等反应,“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发颤,一根水桶粗的滚木重重砸落在身前丈许处,溅起的泥土碎石如暴雨般袭来。更骇人的是,那滚木受了撞击,竟猛地弹起半人多高,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直朝着三人头顶砸落!黄狗吓得双目紧闭,浑身僵成一块石头,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生起。
千钧一发之际,小三猛地沉腰塌肩,单手攥紧长枪枪柄,手臂肌肉贲张如铁石,借着起身的力道狠狠往上挑去!“嘣 ——!” 一声脆响震得林间落叶纷飞,长枪枪尖精准戳在滚木侧面的沟壑处,巨大的冲击力让小三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枪柄往下淌,可他硬生生咬牙稳住,竟将那沉重的滚木挑得偏移了方向,擦着三人的肩头往侧边砸去。
滚木重重落在虎子脚边,“咚” 的一声闷响,地面剧烈颤动,裂开数道细纹,飞溅的石子弹在小腿上生疼。虎子只觉脚底发麻,一股震劲顺着腿骨往上窜,他惊呼一声,下意识猛地将脚缩回。
这一幕落在黄狗眼里,只看到滚木堪堪砸在虎子落脚处,又瞧见虎子惊呼声中缩脚,顿时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危险,扑爬着冲过去一把抱住虎子的小腿,带着哭腔喊道:“大哥,忍住!千万别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脸上的泥污淌成一道道黑痕。
还在心有余悸的虎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又感动又哭笑不得。他抬了抬完好无损的脚,冷不防让黄狗扑了个空,“噗通” 一声倒栽葱摔在地上,等他懵懵懂懂抬起头时,嘴角、鼻尖全沾着湿泥,活脱脱一副 “狗吃屎” 的模样。
虎子再也忍不住,“噗哧” 一声笑出声来:“对不起啊兄弟,我本来只想跟你开个玩笑,咋就把你弄成这模样!”
黄狗一脸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自己碰疼了虎子的脚,对方才忍不住掀翻自己。他全然不在乎额头磕出的红印,只顾着爬起来,一脸关切地摸向虎子的腿:“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砸着骨头了?”
虎子拍了拍裤腿的泥,笑道:“傻瓜,别愣着了,我好得很。”
正在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的小三眉头紧锁,冲两人低喝:“你两个磨磨唧唧的干嘛?还不快走!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滚木!”
虎子立刻收住笑,一个翻身跃起,紧随小三往前冲。黄狗快步追在后面,边跑边低声追问:“大哥,刚才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啊?” 见虎子不吭声,他又不死心地问:“你根本就没受伤,对不对?” 虎子只顾着赶路,始终不接话,黄狗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三人一路不敢停歇,直到奔上对面的山头,借着朦胧月色看清四周暂无危险,才敢停下脚步喘口气。虎子望着来时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转头对小三道:“小三哥,我爹和英雄大哥还在后面,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小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白叔经验老道,英雄大哥更是武功高强,他们绝不会有事。眼下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强。”
黄狗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大哥,那些人连我们都拦不住,哪里奈何得了他们两大武林高手!”
话音刚落,林梢间忽起一阵异动,不是风声,而是衣物擦过枝叶的轻响,像夜枭在暗处悄然拍翅。三人瞬间警觉,刚要握紧武器,就见一道黑影从斜上方的树枝间窜出 —— 爷爷脚尖一点晃枝,借着反弹之力腾空翻身,身形轻飘飘落在三人面前,衣摆还带着林间的露水和腥气。他手中的八节鞭 “哗啦” 一声收回腰间,动作干净利落,只是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身旁并无白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