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刚歇下打斗的余响,风卷枯叶的 “沙沙” 声里,混着地上尸体的浓重腥气 —— 那气味裹着腐叶的霉味,像冰冷的蛇,缠在微凉的夜色里,顺着鼻腔钻进肺腑,压得人胸口发闷。
突然间,一阵异响动由远而近,绝非风声!是脚掌拖沓蹭过腐叶的 “窸窣” 声,混着树枝被硬生生撞断的 “咔嚓” 脆响,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慌乱到极致的戾气,像丧家之犬奔逃时的狼狈。
几人瞬间屏住呼吸,心头猛地一沉,指节抠进武器柄端,泛出青白的死色。目光如淬了寒的刀锋,死死钉在响动传来的黑暗角落,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听见彼此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像擂鼓般敲打着神经。
不过几个呼吸,一道人影猛地撞出树丛,踉跄着险些栽倒。乱发粘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淌着粘稠的血,糊住了半只眼睛,只剩另一只眼透着濒死的惊恐。他手里拄着把卷刃的长刀,裤腿浸满暗红血渍,一瘸一拐间膝盖不住打弯,每回头张望一次,眼底的慌乱就重一分,仿佛身后追着索命的厉鬼。
虎子眼神骤冷,小腿肌肉猛地绷紧,脚下狠狠蹬向满地腐叶,身形如蓄势的猎豹般窜出,右腿带着破空的劲风,狠狠踹在那人后腰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人像个被摔烂的破麻袋,直直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三圈。骨头碰撞碎石的脆响清晰可闻,像是谁在耳边掰断枯枝,长刀脱手飞出,“当啷” 一声撞在青石上,溅起几点火星,才勉强停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也就在这一瞬,三道人影从暗处疯奔而来。衣摆扫过矮灌,带起一片枯叶,脚步杂乱如逃荒的流民,脸上满是惨白的慌张,手里的刀握得歪歪扭扭,刀刃都在不停发抖,连对准敌人的勇气都没有。
“小心!” 白叔的低喝带着破风的急劲,从身后炸响,语气里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 他瞥见那三人身后,林间的树影似乎在莫名晃动。
小三早按捺不住,反手抽出短刀,寒光划破夜色,黄狗也抄起地上一根碗口粗的枯枝,两人纵身一跃时重心压低,身形凌厉如虎,迎着冲来的人影猛扑上去。
虎子回头望去,短刀劈砍的寒光、粗枝挥舞的残影,与敌人的慌乱躲闪缠在一起。夜色里满是兵刃碰撞的脆响,可那几人早已丢了魂,招式散乱如醉汉,连格挡都显得迟钝不堪,显然无心恋战,满脑子只剩逃窜,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恐惧抽空。
黄狗下手狠戾,一棍狠狠砸在一人肩头,“咔嚓” 一声脆响 —— 那是肩胛骨碎裂的声音。那人惨叫着弯腰,疼得浑身抽搐,黄狗趁机穷追不舍,跟着冲进旁边的树林。刀光一闪,“噗嗤” 一声,刀刃利落斩下那人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枯叶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与腐叶的霉味搅在一起,刺鼻得令人作呕。
他刚转身要往回走,头顶忽然传来 “呼 ——” 的一阵狂风。一道黑影从枝桠间直直砸落,带着千斤力道,像块坠落的巨石,直奔他后背而来。
“轰!” 一声震耳的闷响,那人结结实实砸在黄狗背上。力道大得让黄狗瞬间弓起身子,像被压弯的枯木,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喉咙发甜。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往前狠狠一扑,脸重重磕在碎石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牙齿咬碎了半口血沫。头晕眼花间趴在地上,手脚软得像没了骨头,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浑身酸痛,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虎子和小三见状,瞬间解决掉眼前的敌人。脚步声急促如鼓,奔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黄狗的胳膊,指腹触到他后背的冷汗,声音里满是急色:“怎么样?伤着哪了?能不能动?”
黄狗嘴唇哆嗦着,眼神发晃,嘴里含糊不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个劲地摇头。脖颈的肌肉紧绷,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撞震得气血逆行。
见他只是摔得懵了,没有致命伤,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指尖依旧紧绷 —— 林间的异样感越来越重,风里似乎藏着某种危险的预兆。
就在此刻,白叔急促的喊声突然从身后炸响,带着撕心裂肺的慌张:“快跑!有危险!快!”
三人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毛骨悚然。连多想一秒都不敢,拔腿就往密林深处踉跄奔逃,连呼吸都忘了调整,只觉得肺腑像要炸开。
黄狗跑掉了一只鞋,赤脚踩在尖锐的碎石和枯枝上,疼得钻心刺骨,鲜血瞬间渗出来,在腐叶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可他连回头捡鞋的功夫都没有,被虎子死死拽着胳膊,踉跄着往前奔,脚下的腐叶被踩得 “咯吱” 作响,湿冷的叶片蹭过脚踝,泛起一阵战栗。
眨眼之间,“轰隆隆 ——!” 的巨响从身后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几根水桶粗的巨木顺着山坡疯狂滚落,裹挟着碎石和断枝,像脱缰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三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剧烈震颤,尘土瞬间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几个深深的大坑赫然出现,碎石溅起一人多高,砸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震得枝叶簌簌掉落。
已经跑出老远的三人,下意识想回头看看。可刚转过头,小三突然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着厉声惊呼:“闪开!快闪开!”
话音未落,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身边的虎子 —— 虎子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偏移,被撞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腐叶上。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小三也跟着扑了过去,重重摔在他身边,胳膊肘擦过碎石,磨出一片血痕。
倒地的瞬间,小三不顾身上的疼痛,顺势抬起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蹬在黄狗的屁股上。
黄狗惊呼一声,像个失控的陀螺,倒栽葱滚进旁边的灌木丛。带刺的枝叶狠狠刮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点停留,顺着斜坡翻滚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下。
几乎就在他们避开的同一刹那,一根水缸粗的巨木呼啸而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劲风,贴着三人的衣角狠狠碾压而过,带起的风刃刮得肌肤生疼,像是被钝刀割过。
风势之猛,刮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浑身肌肤发紧、心头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死亡的气息擦肩而过,带着木头的腥气和碎石的粉尘,触手可及。
几人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巨木砸在远处,撞断成片的矮树,发出 “咔嚓咔嚓” 的脆响,扬起漫天尘土。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衣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 若不是小三这拼死一撞一蹬,三人早已被碾成肉泥,连尸骨都无处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