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有情报网。”黑水道，“你们在东洲闹出那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他看向李天。
“青岚宗、天刀宗、天剑宗，三大宗门追杀你们。你们一路从东洲逃到亡命原，又从亡命原横渡东海，到了南洲。”
殿中安静了一瞬。
王虎挠了挠头：“所以你一直在找我们？”
“是。”黑水说，“从我知道你们在东洲被追杀的那天起，我就在找。”
他顿了顿。
“你们从东洲而起，前期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你们任何信息。加上被三大宗门通缉的人叫李天，我就更加确定是你。”
他看向李天。
“后来知道你们到了南洲，大虎和虎鲨兄、狮战兄到达妖市，我才更加确定，就是你俩。”
李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虎咧嘴笑道：“那你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
黑水看了他一眼。
“值得。”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恩，我得还。”
李天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所以你帮我们，是因为乾坤武域的事。”
“是。”黑水放下酒杯，“也不全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天。
“报恩是其次，其余是你们愿意把后背交给别人，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就值得交往。”
殿中安静了一瞬。
王虎几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李天放下酒杯，看着黑水。
“就因为这个？”
“不够？”黑水反问。
李天摇了摇头。
“够。”
黑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殿外夜风吹过，吹在众人脸上。
王虎起身，走到黑水面前，端起酒杯。
“黑水兄，这杯我敬你。”
黑水看着他，也端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大虎也站起来，端起酒杯：“我也敬你。”
黑水又倒了一杯，与他碰了一下，饮尽。
金煌端着酒杯走过来，乾无敌也跟了过来。
师战、虎鲨鲸、叶孤音也纷纷起身。
黑水一一与他们碰杯，一一饮尽。
酒过数巡，殿中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王虎拍了拍黑水的肩膀，咧嘴笑道：“黑水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黑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把你们的命保住再说。”
王虎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李天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韩雪瑶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黑水从殿内走出来，站在他另一侧。
“东海的凶险，比你们想象的要大。”黑水说，“雨坟里的东西，万兽山的古籍记载不多，但有一条——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
李天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去。”
黑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三日后，我送你们到临渊港。”
李天转头看着他。
“你不去吗？”
“我不进雨坟。”黑水说，“那地方邪门很，我家就我一个独子。”
李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黑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殿内。
韩雪瑶站在李天身旁，看着黑水的背影，轻声道：“他倒是看得明白。”
李天没有接话，夜风越来越大。
殿内，王虎几人还在喝酒，声音嘈杂。
黑水回到座位上，又倒了一杯酒，慢慢饮着。
王虎凑过来：“黑水兄，你家就你一个独子，那你父母放心你一个人在妖市？”
黑水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不放心也得放心。万兽山的规矩，年轻一代必须自己闯。”
王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金煌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黑水旁边。
“黑水兄，你在万兽山是什么身份？”
黑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金煌识趣地没有再问，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夜深了。
殿内的酒渐渐喝完，众人各自散去。
黑水命手下带众人去殿后的客房休息。
李天和韩雪瑶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处独院两间客房。
站在房院子里，李天望着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沉默了片刻。
韩雪瑶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雨坟。”李天说，“上次进去，差点出不来，这次不能再出意外。”
韩雪瑶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这次有我陪着你，无论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李天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下，韩雪瑶的侧脸清冷如玉，冰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握紧了她的手。
“嗯。”
两人在院中站了许久，李天收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掌心溢出，落在院中。
光芒散去，一个少女站在月光下。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一身火红长裙，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
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此刻正四下张望，带着几分好奇和茫然。
“这是……”她眨了眨眼，看到李天，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快步跑过来，“爹爹！”
小舞一把抱住李天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韩雪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李天。
“爹爹？”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疑问。
李天低头看着小舞，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看向韩雪瑶。
“小舞，火凤妖族，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
小舞松开李天，转头看向韩雪瑶，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李天，眼睛一亮。
“娘亲！”
韩雪瑶微微一怔，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有反对，也没有承认。
小舞见她没有反对，胆子更大了，凑过去拉住韩雪瑶的手。
“娘亲，你长得真好看。比爹爹说的还好看。”
韩雪瑶低头看着她，没有抽回手。
“你爹爹说什么了？”
小舞歪着头想了想：“爹爹说，娘亲是他在雪山宫认识的，那时候娘亲中了寒毒，是爹爹帮你解的。”
韩雪瑶看了李天一眼。
李天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这话他可没说过，纯粹是小舞胡诌的。
小舞继续道：“爹爹还说，娘亲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韩雪瑶没有说话，但眉眼间的柔和又多了几分。
小舞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娘亲，你以后会一直陪着爹爹吗？”
韩雪瑶沉默了一瞬。
“会。”
小舞笑了，转头看向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