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听到了吗？娘亲说会一直陪着你！”
李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听到了。”
小舞又转头看向韩雪瑶，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你在中洲有没有好玩的地方？以后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好。”
小舞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韩雪瑶的手不肯松开。
夜风渐大，吹得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韩雪瑶低头看着小舞。
“外面凉，进去吧。”
小舞点了点头，拉着韩雪瑶的手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李天。
“爹爹，你不进来吗？”
“你们先睡，我再待一会儿。”
小舞没有多问，拉着韩雪瑶进了屋。
房门轻轻关上。
院中只剩李天一人。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十万大山的月亮比别处更低，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李天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
屋里，小舞已经躺在床上了，抱着被子，眼睛却还睁着，看着韩雪瑶。
韩雪瑶坐在床边，陪着她。
小舞小声问：“娘亲，你以后真的会一直陪着爹爹吗？”
韩雪瑶的手微微一顿。
“会。”
小舞笑了，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
韩雪瑶给她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边，在李天对面坐下。
“她睡得很好。”
李天点了点头。
韩雪瑶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身上有洞天宝物。”
李天看着她，没有否认。
“是。”
韩雪瑶没有追问洞天宝物的来历，只是看着他。
“小舞在里面待了多久？”
“从天武域到现在。”李天说，“很久了。”
韩雪瑶沉默了片刻。
“她叫你爹爹，她的父母呢？”
李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微弱的灯火上。
“不知道。我捡到她的时候，她是一颗蛋。”
韩雪瑶没有接话。
李天继续道：“在天武域的时候，一颗火红色的蛋，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能不能孵出来。我把它带在身边，走了很远的路。”
他顿了顿。
“后来它孵出来了，就是小舞。”
韩雪瑶看着他，声音清冷：“所以你把她养大的。”
“算是吧。”李天说，“她叫我爹爹，我就当她是女儿。”
韩雪瑶没有再问。
窗外，月光如水。十万大山的夜色中，妖市沉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屋里，小舞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韩雪瑶起身，走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
李天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隔壁房间内。
他盘膝坐在床边，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身后光芒一闪，那尊混沌雷体法相缓缓浮现。
还是一团虚影，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
法相身上有淡淡的银白色雷纹流转，时隐时现，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初期的法相，就是这样。
他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法相，又闭上。心神丹海两尊神婴之上，引导神力从体内涌出，注入背后的法相之中。
灰蒙的气流缓缓流转，那团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一点一点地凝实着，但速度很慢。
他想起冷凝，北冥宗内门弟子，神相境中期。
那日一战，冷凝身后的冰晶剑圣法相，已经凝实到能看清五官和衣饰。
法相持剑而立，剑身上寒光流转，与本体的配合默契十足。
冷凝每一剑刺出，身后的法相也同时刺出，双重剑势叠加，威力惊人。
那时候他只是神道巅峰，靠混沌道域的包容性和九荒塔的防御，才勉强接下冷凝的攻击。
如果没有九荒塔，他连冷凝的一剑都接不住。
中期的法相，就是那个层次。
他又想起厉天行，神相境后期。
厉天行身后的幽冥鬼王法相，已经凝实到如同真人，站在身后，几乎看不出是虚影。
后期的法相与本体的配合已经不是“默契”能形容的，而是近乎本能。
厉天行本体出剑时，法相可以同时出剑、出掌、做出本体没有的动作，从多个角度同时攻击。
那一剑斩来时，他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剑势，而是一种“被拖入死亡”的绝望感。
如果不是九荒塔及时挡住，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厉天行之后，是郑强——北冥宗神相境大圆满弟子。
那一战，郑强根本没有放出法相。
不是不能，是不屑。
大圆满的法相已经凝练到极致，与本体几乎融为一体。
郑强只是随手一掌，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就让他拼尽全力、动用九荒塔才勉强挡住。
最后是雪瑶，在西洲大日城外，雪瑶一剑击退神祖境初期的韩荣。
那一剑自己没有看清，只看到冰蓝色的剑光横扫而出，韩荣便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雪瑶是神相境巅峰。
巅峰境的法相，已经不需要刻意放出。法相与肉身、神魂、神力彻底融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法相的全部威能。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法相。
这就是神相境的完整修炼路径——
初期，法相初成，虚影。
中期，法相凝实。
后期，法相如真人，与本体的配合近乎本能。
大圆满，法相凝练到极致，与本体几乎融为一体。
巅峰，法相与肉身、神魂、神力彻底融合。
冷凝是中期，厉天行是后期，郑强是大圆满，雪瑶是巅峰。
而自己，只是初期。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天收回思绪，闭上眼，继续将神力注入身后的法相。
灰蒙的气流缓缓流转，那团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一点一点，缓慢地凝实着。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小舞醒来后打开房门，只见李天和韩雪瑶在院中。
她跑了出来，拉着韩雪瑶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今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韩雪瑶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李天站在一旁，看着小舞拉着韩雪瑶往外走，没有跟上去。
第一天，小舞拉着韩雪瑶去了妖市的坊市。街道上人来人往，摊位一个挨一个。
小舞一会儿拉着韩雪瑶跑到这个摊位前看看，一会儿又拽着她跑到那个摊位前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