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天身上。
“你以为多三个人，就能改变什么？”
李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厉天行，目光平静如水。
头顶，九荒塔缓缓旋转，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身侧，段正淳、杨镇山、庄不语三人已与鬼手七、何州、红姑、唐欢四人战作一团。
七道身影在夜空中交错，法相碰撞，神力激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炸得千疮百孔。
段正淳以一敌二，战刀法相与鬼手七的鬼使法相、何州的鬼将法相硬撼数合，已落了下风。
杨镇山巨锤法相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红姑的舞姬法相不得不闪避，但红姑身形飘忽，红绸如毒蛇般从各个角度缠来，让他疲于应付。
庄不语对上了唐欢。
两人都是神相境初期，庄不语战斗经验却远非唐欢可比。
手掌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阴冷的劲风，逼得唐欢节节后退。
但总体而言，三人面对四人，只能勉强支撑，无法占据上风。
厉天行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人撑不了多久。”
他收回目光，幽冥剑横于身前，剑身上幽冷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我，也不需要他们撑多久。”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快，是诡异——幽冥剑斩出的瞬间，剑光漆黑如墨，却没有破空声，没有威压，仿佛那道剑光根本不存在。
但它存在。
李天感应到了——那漆黑剑光中，蕴含着一种阴冷至极的法则之力，不是寒冰，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死亡”的意蕴。
生死法则。
厉天行的道，是生死之道中的“死”。
幽冥剑斩下，死意弥漫。
李天没有退。
星辰剑上，灰银交织的混沌雷霆之力流转，一剑迎上。
剑光相撞——轰！！！
漆黑的死意与灰银的混沌雷霆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天后撤三步，虎口微麻。
厉天行后退两步，面色微变。
“混沌……雷霆？”
他感应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两种道韵——混沌包容万物，雷霆摧毁万物。
两者本是对立，却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融为一体，化作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力量。
“有点意思。”
厉天行冷笑一声，“但光凭这个，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法相骤然凝聚——
那是一尊持剑的鬼王，高约十五丈，通体漆黑如墨，身着玄甲，头戴金冠，面目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冰冷如九幽寒冰。
法相——幽冥鬼王。
幽冥鬼王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厉天行抬手，幽冥剑指向李天。
幽冥鬼王同时抬手，一柄数十丈长的漆黑巨剑在掌中凝聚，剑身上流转着幽绿色的火焰。
“死！”
厉天行低喝一声，幽冥剑斩下。
幽冥鬼王的巨剑同步斩下，两剑合一，威力倍增。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翻飞。
李天没有退。
瞳孔中，银白色的雷光跳跃。
头顶，混沌雷体法相与他并肩而立，法相身上银白色的雷纹骤然亮起。
星辰剑上，灰银光芒暴涨。
同样一剑斩出。
不是单纯的剑光，而是——混沌雷霆之力凝聚到极致后化作的剑意。
剑意无声无息，灰银交织，迎向那道漆黑剑光。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对峙。
漆黑剑光中，死意弥漫，如同要将一切生灵拖入幽冥。
灰银剑光中，混沌与雷霆交织，包容万物，摧毁万物。
一息。
两息。
三息。
漆黑的死意开始消退。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化解”——混沌之力将死意层层瓦解，雷霆之力将其彻底摧毁。
厉天行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幽冥剑上。
幽冥剑吸收了精血，剑身上的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火龙，咆哮着扑向李天。
幽冥鬼王同时出手，巨剑横斩，与绿色火龙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李天抬手，九荒塔从天而降，挡在身前。
绿色火龙撞上九荒塔——轰！！！
暗金色的光芒暴涨，绿色火龙在塔身上炸开，化作无数幽绿色的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幽冥鬼王的巨剑斩在塔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剑寸寸碎裂，厉天行被反震之力震退数十丈，嘴角溢血。
“这塔……”
他抬头，看着那尊悬浮在李天上空的暗金色巨塔，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
“是宝物。”
李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意念一动，九荒塔轰然压下，塔身九层符文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方圆百丈，将厉天行死死锁定。
厉天行咬牙，幽冥鬼王双掌齐出，硬撼九荒塔。
轰——！！！
鬼王双掌与塔身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厉天行七窍溢血，双臂骨骼咯吱作响，脚下的虚空涟漪四起，能量四溢。
但他扛住了。
“你只有这一招吗？”
厉天行嘶声吼道，眼中满是疯狂，“这一招杀不了我，死的就是你！”
他不再防御，而是燃烧精血，将体内所有的神力全部灌入幽冥剑中。
幽冥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幽绿色火焰化作实质，整柄剑变成了一条绿色的火龙，咆哮着扑向李天。
这不是剑气，不是剑光，而是厉天行毕生修为凝聚的——一剑。
这一剑，超出了他的极限。
这一剑，是他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
李天看着那条扑来的绿色火龙，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手，星辰剑上灰银光芒凝聚。
不是斩出，而是——刺。
一剑刺出，没有剑光，没有声势，只有一道灰银交织的细线，无声无息地迎向那条绿色火龙。
细线与火龙相撞。
没有轰鸣。
灰银细线从火龙的口中刺入，从尾部穿出。
火龙的动作骤然凝固。
然后，从头部开始，灰银色的光芒沿着火龙的身体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幽绿色的火焰寸寸熄灭。
三息之后，整条火龙化作无数灰银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厉天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柄已经黯淡无光的幽冥剑，眼中满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