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天没有回答。
九荒塔再次压下。
这一次，厉天行没有力量再抵挡了。
塔身落下，将他整个人从虚空压入地下。
轰——！！！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
尘埃落定后，厉天行躺在数丈深的大坑中，浑身浴血，法相崩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幽冥剑插在身旁的泥土中，剑身上的幽绿色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柄漆黑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李天从虚空落入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厉天行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要不是你有那宝物，你不会是我对手。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天没有回答。
抬手，一掌拍下。
厉天行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一枚储物戒指从血雾中坠落，李天随手一招幽冥剑和储物戒指收起。
另一处战场。
段正淳三人见厉天行已死，士气大振。
段正淳战刀法相暴涨，一刀将鬼手七劈飞；杨镇山巨锤法相砸下，将何州震退数十丈；庄不语的手掌拍在唐欢胸口，将其打得口吐鲜血。
鬼手七、何州、红姑、唐欢四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李天没有追。
他抬手，九荒塔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塔身一震，将四人生生镇压。
四人惨叫着被收入塔中，消失在虚空中。
——
旷野上恢复了死寂。
月光洒落，照在那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大地上。
段正淳、杨镇山、庄不语三人落回地面，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少主。”段正淳抱拳，声音沙哑。
李天微微点头，“走。”
他转身，朝青州城方向掠去。
三人跟在身后。
——
与此同时，北冥宗，命牌堂。
值守长老推开殿门，例行巡查。
他的目光扫过命牌架，脚步忽然顿住。
第三排，五枚命牌并排陈列。
厉天行、鬼手七、何州、红姑、唐欢——五枚命牌，已碎裂一枚。
厉天行的命牌，碎了。
值守长老面色大变，转身冲出殿门，脚步急促，连殿门都忘了关。
片刻后，北冥宗，议事大殿。
深夜的议事大殿灯火通明，夜明珠镶嵌在穹顶和四壁，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长老陆沉端坐主位，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三长老殷极靠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
四长老易正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淡漠。
二长老韩荣坐在陆沉右手边，面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殿中央，值守长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冰晶地面。
“厉天行的命牌，何时碎裂的？”陆沉开口，声音平淡。
“回大长老，约莫一个时辰前。”值守长老声音发颤，“值守长老发现时，命牌已碎。其余四人的命牌……完好。”
殿中气氛凝固。
韩荣霍然起身，周身气息翻涌，神祖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倾覆，压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颤。
“厉天行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冷凝死了，凤舞死了，苏婉清死了，宋风年死了——现在厉天行也死了！”
陆沉抬手，压下了韩荣的怒火。
“二长老，厉天行是你门下弟子，他死了，你怎么看？”
韩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缓缓坐下。
“李天必须死。”
“那就再派人。”陆沉淡淡道，“西洲是佛门的地盘，神祖境不能轻易踏入。派神相境大圆满去。”
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韩荣的气息为之一滞。
他靠坐在冰晶椅上，“厉天行死了，鬼手七、何州、红姑、唐欢四人的命牌还在，说明他们还活着。”
顿了顿，目光落在韩荣身上。
“二长老，你派出去的人，折了两批。这个李天，不是普通人。”
韩荣咬牙，没有说话。
“冷凝死的时候，你说有神相后期强者插手。”陆沉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厉天行死的时候，你又怎么说？”
“厉天行是神相境后期，能杀他的人，至少是神相境大圆满，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神祖境。
韩荣的面色更加阴沉。
“我不信。”
他咬牙，“一个散修，不可能有神祖境强者护道。”
“冷凝死的时候，你也不信有神相后期强者插手。”陆沉淡淡地看着他，“结果呢？”
韩荣语塞。
陆沉收回目光，看向殿中其余人。
“厉天行五人去西洲，是为了追捕李天。如今厉天行死了，其余四人下落不明。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殷极接口道：“但西洲是佛门的地盘。大雷音寺的那群和尚，不会坐视北冥宗的强者踏入他们的地界。”
“那就派神相境。”陆沉淡淡道，“不派神祖境，派神相境大圆满。”
殷极看了韩荣一眼，声音沙哑：“神相境大圆满……派谁去？”
殿中沉默了一瞬。
韩荣率先开口：“我去。”
“你不能去。”
陆沉连忙开口阻止，“四洲早有约定——神祖境不得踏入对方地界。你若踏入西洲，大雷音寺发现必会出手。到那时，就不是一个李天的事了，是北冥宗与大雷音寺的事。”
韩荣面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陆沉说的是事实。
谁先打破，谁就要承受后果。
“让郑强去。”陆沉看向三长老，“你门下弟子郑强，神相境大圆满，行事沉稳。派他去西洲，既不会触动佛门的底线，也能拿下那个李天。”
殷极点头：“郑强三日前刚出关，正好需要历练。”
“那就这么定了。”陆沉起身，“郑强带队，再挑四个神相境后期的弟子随行。到了西洲，先找鬼手七四人，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李天。”
“可以。”殷极开口回答着。
韩荣坐在椅子上，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却没有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那秘密怕是守不住了。
——
翌日清晨，北冥宗山门前。
郑强负手而立，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实则已修行三百余年。
神相境大圆满。
他身后站着四人，两男两女，皆是神相境后期。
四人在北冥宗内门弟子中排名前列，个个身经百战，气息沉凝。
“郑师兄，此行目标只有一个——李天。死活不论。”
“明白。”郑强微微点头。
五道身影腾空而起，朝西南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