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突然狂泻而下,无声地吞没近郊那座腐朽的古宅。
积雪最厚的角落里,一道惨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一只由霜雪凝结而成的妖魔面色冷白如冰,长发胜雪,连呼吸都凝着寒气。
雪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却翻涌着被众神重创后的怨毒与戾气。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四周的风雪因为雪女的出现发出了如亡魂呜咽般的诡异声响,这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随着院子里聚集的鬼怪越来越多,鬼气越发的浓郁。
“那臭丫头跑哪里去了?!”
般若目光愤恨地扫过庭院,这个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头,那两人显然不在这里,应该是躲到屋里头去了!
“你们搜院子,我进去看看!”
雪女身形轻晃,一步步走向民宅。
她的足尖踏过台阶上的积雪,却未留下半点痕迹,只有刺骨的寒气弥漫四周。
偌大的堂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雪女缓步走入的刹那,潮湿的木地板凝结成冰,空气中的尘埃被冻成冰粒,簌簌坠落。
“我知道你们藏在这里……”
雪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残忍的戏谑:“再躲下去,只会冻成一碰就碎的冰雕。”
“呵呵呵……”
雪妖的轻笑里藏着嗜血的期待与毫不掩饰的杀意,安静的屋子衬得她的笑声愈发瘆人。
但迟迟无人回应。
沉默片刻,雪女蹙着眉,冰蓝色的眼眸一寸寸扫过落满灰尘的橱柜与被炉。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难道…… 他们不在这里?
雪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准备打开橱柜的门,屋外忽然传来长脖女的声音。
“圣女大人,他们不在院子里。”
院墙后,突然冒出来一截惨白枯长的脖子,像泡发的腐木,又像没骨头的怪蛇,一节节僵硬地往上抻,直挺挺悬在半空。
长脖女居高临下地盯着整座院子,犀利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进每一处阴影里,连枯叶堆和石缝的死角都没放过。
假山后、树梢间、石灯笼旁…… 一切能藏人的角落,都被她自上而下死死钉住。
确认无人后,她那长得诡异的脖子才骤然一缩,慢慢收了回来。
“不在院子里就一定在房间里,给我一间间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老妖婆仅剩的那只眼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怨毒,她被神明斩去半颗头颅、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苟活。
他们杀了她的姐妹,还废去她大半法力。她定要把那女孩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让她受遍世间最烈的苦楚,永世不得超生!
在老妖婆的命令下,众鬼立即四散行动,疯狂地扑向那些门窗紧闭的房间。
木门应声碎裂,木屑混着积雪四下飞溅。它们在家具和杂物堆里疯狂翻找,刺耳的刮擦声此起彼伏,还有几只在廊道上来回巡弋。
老妖婆自己则怪笑一声,身形骤然拔起,悬在半空死死盯住下方众鬼,一只老眼阴毒如淬了毒的寒刃,杀机毫不掩饰。
“小妹妹,你们躲在哪里?是不是这里?!”
“嗯?!不在这里……那是在这里?!”
青行灯的语气轻松得好像在玩捉迷藏。
为了抓住卓妍爱,她甚至变回了灯笼本体,慢悠悠地在各个房间内游荡。
即便屋内大雪纷飞,被雪女的寒气镇得死死的,她那团蓝绿色的幽火也从未熄灭,反而在纯白积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青灯大人,这么一间间找也太慢了吧!要不您直接放一把火,逼他们出来?!!”
付丧神一脸不耐烦地跟在青行灯后面一蹦一跳。它是一只成了精的扫把,尚未修成人形,想要行动只能靠身体跳跃,一间间搜对于它来说实在太费体力了!
“你不怕我的火连你一起烧了?!”
青行灯回过头,玩味地一笑。
付丧神都是一些没用的小精怪,平时打架不出力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找个人它都想偷懒。它也不想想,雪女那家伙有多讨厌火!
“呵~它想烧就烧吧!”
雪女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刺骨寒气先一步冻结了四周空气,她连眼神都未动,只随手一拎一甩,那柄扫帚便被轻飘飘地丢进了幽冷的火焰中。
“啊 ——!!”
付丧神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阴冷噬骨的鬼火裹住,惨叫着摔进敞开的衣柜里。
“不要!救我 ——!!”
扫帚精满脸难以置信,在柜中疯狂扭动挣扎。本就畏火的木身,遇上这阴毒鬼火已是剧痛,而鬼火一沾木质柜体与棉被,立刻腾起汹汹明火,噼啪炸裂。
雪女冷漠地立在原地,看着同伴在火中凄厉哀嚎、渐渐焦枯,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残忍。
“看来不在这里,走吧,我们去下一间。”
直到扫把彻底烧成飞灰,雪女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张口一吸,便将付丧神溃散的元神尽数吞入腹中。
她被重创的元神仍在隐隐作痛,吞噬几个同类,正好用来滋补身体。
青行灯动作僵硬地熄灭明火,敢怒不敢言,只能乖顺地跟在雪女身后,一同离开了这间差点被烧成废墟的屋子。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积雪厚得快要压弯木梁,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众鬼一间间细细搜查,最后齐齐聚在了民宅最偏僻、最不显眼的那间房门外。
“其他房间都搜查过了,就剩这一间了!”
“他们应该就在里面,我都闻到人肉味了!”
群鬼小声讨论着,雪女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里面有女孩的气息!
“那就包围这里,别让她跑了!”
悬在半空的老妖婆眼睛一亮,立刻落在房顶上。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掀开几片屋瓦,瞪圆了双眼往屋里看。
下边一片漆黑,暂时还瞧不见那女孩的身影,但衣柜门虚掩着,露着一道细缝,似乎藏着人。
终于找到她了!
小丫头片子,看你往哪儿跑!
今天本大人就把你炖成肉汤!
老妖婆喜形于色,急忙打出手势,示意众鬼各自就位,待她一声令下便要强攻而入。
群鬼嘴角齐齐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意毫无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贪婪与残忍。
它们马上就能饱餐一顿了!
“等等!别急!”
眼看群鬼就要一拥而上,老妖婆连忙厉声喝止。它们虽是同类,但在功劳与美食面前,向来没有尊老爱幼的规矩。她怕自己下手晚了,连残渣都捞不着。
“我先下去看看!”
她当机立断,怪叫着掀开瓦片,抢先一步纵身跃下。
可谁也没料到,她刚跳下,就像撞上了隐形弹簧,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
“啊 ——!!”
她像一只四仰八叉的大蛤蟆尖叫着消失在天际,而后重重地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噗~~”
屋内传出一声低笑,显然是被老妖婆那狼狈的模样给逗乐了。
众鬼盯着老妖婆瞬间消失的方向,集体卡机,安静得连冰碴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三秒后,才有个小鬼颤巍巍地戳了戳身边的同伴:“我是不是眼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东西?那不是我们的圣女大人吗?!”
“……”
“你果然藏在这里!”
短暂一怔后,雪女率先回神,周身杀意暴涨。她早该料到,那小丫头一肚子坏水,果然难缠!
“是呀,姑奶奶我就在这儿,还不快进来跪舔 ! 小冰棍~~”
卓妍爱的声音清脆又嚣张,挑衅得十分直白。
冰棍?
这两个字一入耳,雪女的脑子当场炸了。
她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妖,不是什么任人取笑的甜点!
“你竟敢羞辱我?!”
雪女气得咬牙切齿,冰冷的眼眸几乎要燃起火来,可卓妍爱丝毫不怕她,还在火上浇油:“我就侮辱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的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雪女听得怒火中烧,明知道是激将法,可还是忍不了。
“信不信我宰了你!”
“那你倒是宰嘛!杵在门口不动,是腿瘸了吗?”
卓妍爱笑盈盈地继续挑衅,那懒洋洋又嚣张的腔调,光是听着,群鬼都能脑补出她那欠揍的表情。
“我现在弄死你!!”
雪女的理智终于被怒火冲垮。什么冷静、什么试探、什么观察破绽,全都抛到脑后。
她后退数步,猛地一挥手,上百根冰锥便如暴雨般破空而出,带着刺骨的杀意,疯狂射向屋内。
那些本就破旧不堪的纸窗木门,在冰锥重击下不堪一击。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断,窗纸被戳得千疮百孔,木门轰然倒地,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下,房内的情形彻底暴露在众鬼眼前——这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茶室。
几棵枯死的盆栽,一张掉漆的茶台,几套缺角的茶具;还有一个样式陈旧的大衣柜,突兀地摆在茶台对面。
群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激动起来。那个小丫头一定就藏在衣柜里面!
“我进来咯,你准备好了吗?!”
雪女呵呵冷笑,心里笃定:只要再破开那所谓的“结界”,这丫头就成了瓮中之鳖,任它们宰割,再也跑不掉了!
众鬼同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但雪女并非冲动之人,她神色倨傲地瞥了青行灯一眼,命令道:“你先进去看看!”
“我?!”
青行灯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压抑的怒火几乎藏不住。
这家伙竟然想拿她探路!
“怎么了?你不愿意?!”
雪女歪着头,开始用眼神施压,青行灯在她的压力下,不得不低下头,将满心不甘压在心底。她实力不如她,不能硬杠!!
“没有,我愿意……”
青行灯纠结片刻,还是缓缓抬手,驱动两盏泛着青绿光的冥灯,如鬼魅般飘向那半掩的木柜。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分身进屋时并未遇到任何阻碍,反而十分顺利地飘到了那个安静到恐怖的衣柜跟前。
“嗯?!竟然没有结界?!”
青行灯愣了一下,这么顺畅是她完全想不到的,不过……
柜门就在眼前,她却莫名的生出畏惧,她总觉得那个小丫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难道刚刚被我破了?!”
雪女有些得意但又不敢得意忘形,她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眸光骤然一冷,随手抓过另一只付丧神,狠狠丢向衣柜前的灯笼。
“啊啊啊啊——”
那只由古董钟表变成的精怪,压根经不起青行灯冥火的灼烧,没一会儿就尖叫着冒出滚滚浓烟,浑身焦黑。
雪女见状不但没有停手,反而趁机施法,将那些带着腐败之气的毒烟全部推进衣柜里。
衣柜门很快“砰”地动了一下,雪女见状不禁喜上眉梢。
那臭丫头,肯定已经吸进毒气了!
“呵呵呵……继续!”
雪女得意洋洋,开始催促青行灯再多放两把火。她就不信,又是冥火又是毒烟,那小丫头能忍得住不出来!
就算忍得住,他们也能把她活活烧死在里面,做成烧肉吃!
就在这时,一道怒斥声从后方传来:“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捉到人?!”
真伽法师在老妖婆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脸色铁青,他因为肋骨疼得厉害,在外歇息了一会儿,没想到这群妖怪这么久都没完成任务。
“你们到底在磨蹭什么?!抓个女人而已,有这么困难吗?!”
真伽法师气场全开,众鬼顿时噤若寒蝉,自觉让出一条道。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雪女,身上的傲慢也收敛了大半,低眉顺眼地躬身答道:
“大人,她刚才在屋子里设了结界,我们怕中计,不敢轻举妄动!”
“结界?!”
真迦法师眉头一皱,迟疑着探出一指。
屋内比外头暖上几分,指尖伸出去却没碰到半分阻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荡。
“哪有什么结界?!你们被骗了!!”
真迦法师收回手指,视线直接掠过付丧神扭曲的尸体,落在衣柜上。
青行灯的火焰早已把柜门烧得焦黑,刺鼻的气味呛得群鬼眼睛发红,连他都觉得不适。
可衣柜里的女人却半点声响都没有,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缩在里面不敢出声。
真伽法师犹豫片刻,还是对众鬼下令道:
“把火熄了,进去看看!”
“是!”
这一回,雪女不再使唤青行灯,而是抢先一步进了屋子。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定,脚下忽然一滑 ——
“啊 ——!”
她当场重心失控,整个人像块冰坨子似的原地打滑,“啪叽” 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屁股蹲。发髻散乱、衣裙歪斜,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啊?”
门外一众鬼怪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向来盛气凌人的雪女,居然有摔得这么惨的时候。
“哈哈哈哈~~~”
衣柜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毫无遮掩的大笑,又脆又嚣张,隔着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又整我!!”
雪女趴在地上,冰白的脸涨得铁青,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再也维持不住清冷孤傲的模样,只有当众丢脸的恼羞成怒。
“我要杀了你!”
她咬着牙,艰难地爬起,猩红的眼死死锁定衣柜,拼尽全力想扑过去弄死卓妍爱,可地板滑得要命,她的身子刚直起就失控地踏出一串滑稽的“鬼步舞”,而后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回别说卓妍爱,其他鬼都忍不住笑了。
真迦法师立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丫头真的太鬼了,雪女在外面暴跳如雷,她在里面咯咯直笑,声音又甜又欠,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可他们不能不进去!!
真伽法师只好看向青行灯,示意她进去帮忙。青行灯乖巧点头,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可她刚迈了两步,脚下也猛地一滑,整个人飞快地从门口一路滑到房间的另一头,直接一头撞进墙里了。
“哈哈哈哈哈~~”
这下,卓妍爱笑得更欢乐了。
那笑声像根针,扎得雪女又气又急。
她干脆放弃走路,如同被砍断双腿的厉鬼,拖着冰冷的气息,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令群鬼忌惮的衣柜爬去。
卓妍爱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空气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连真伽法师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口焦黑的衣柜。
“我看你往哪里逃!!”
雪女冰白的脸颊扭曲到狰狞,她每靠近一步都带着刺骨的寒气,直至柜门近在眼前,她才按捺不住,猛地抬起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柜门“吱呀”一声发出难听的呻吟,里面空荡荡的,哪里有卓妍爱的身影!
“人呢?!”
雪女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她不相信卓妍爱不在里面,便把头伸进柜子里找。
就在她探头的瞬间,衣柜顶部的阴影里,一道小小的身影骤然窜出——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死寂,雪女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底的怒火被剧痛和恐惧取代。
一个巴掌大,由黄符制成的小人,动作迅捷得像一道残影,“嗖”地一下就跳到了雪女的头顶。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纸人高高举起桃木剑,借着下坠的力道,用力扎进了她的头颅!
那桃木剑虽小,却充满克制阴邪的神力,木剑入脑的瞬间,烈焰焚身般的痛感顺着雪女的天灵盖蔓延至全身。
百年积攒的寒气瞬间消散,雪女身体一软,如同雪花般在地板上融化,神魂溃散前,她的眼中仍写满难以置信。
她竟然就这样败了?!!
“不——小雪!!”
真迦法师目眦欲裂,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冲了进来,指尖凝聚起法力,朝小纸人拍去。
“诶~你打不着!”
小纸人身形一闪,避开了真迦法师的掌风,又借着气流,轻飘飘地落在衣柜顶端。
不等真伽法师反攻,它浑身泛起金光,“咔嚓”一声分裂开来,化作四五个一模一样的迷你纸人,个个手持桃木剑,刺向真迦法师。
这些小纸人虽小,却异常灵活,它们有的跳到真伽法师头上,想扎他的光头,有的则绕到法师身后偷袭,推得他也摔了个狗吃屎。
真迦法师见纸人们狡猾得像水里的鱼,东躲西藏根本抓不住,顿时恼羞成怒,厉声呵斥众鬼道:“你们还傻站这干什么?全都给我上!阿灯,放火烧死她!”
“是!”
众鬼立刻对小纸人群起而攻之,青行灯催动全身妖力,指尖的妖火瞬间暴涨,化作漫天火雨,朝着屋内各处砸去。
冥火瞬间蔓延开来,舔舐着焦黑的衣柜、滑溜溜的地板,浓烟滚滚,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为小雪报仇!!”
真迦法师双目通红,他以为火能逼出卓妍爱便重新启动电锯,恶狠狠地环视四周。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屋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青行灯的鬼火似乎引爆了卓妍爱提前藏在屋内的神火符,整间屋子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火焰、黑气四处飞溅。
“好烫!!”
众鬼被炸成了焦炭,纷纷转身想要逃走,可刚冲到门口,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弹了回去。
原来屋外早就布下了另一层结界,被爆炸的冲击力触发后,彻底显露出来,淡金色的光罩将整座民宅牢牢笼罩,密不透风。
“不好!我们中计了!”
真伽法师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想对卓妍爱瓮中捉鳖,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只鳖!
他慌乱地逃出屋子,施展法术想要打破结界,可他的灵力刚碰到那层光罩,立刻遭到疯狂的攻击。
真伽法师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还没等他爬起,几张神火符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火焰瞬间将他包围,无情地灼烧着他的皮肤。
“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
其余鬼怪同样被卓妍爱的神火烧得惨不忍睹,它们狼狈地在地上爬行,想要逃出去,却被结界一次次弹回,继续送入火海。
“不!怎么会这样?!”
同伴们的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青行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那些分裂出来的小纸人早已不见踪影,唯有漫天神火,在结界内疯狂燃烧。
原来她的幽冥之火,在神明面前这么不堪一击。跟她一样,注定要在烈火中灼烧殆尽……
“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是人,你不能杀人!在你们天朝杀人不是重罪么?!为了我,不值得!”
真迦法师脱掉外衣,徒劳地躺在地上打滚,他发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扑灭身上的火时,只好苦苦哀求卓妍爱。
可卓妍爱始终没有出来回应他,待到结界内的烈火越烧越旺,所有的恶鬼都被神火焚烧殆尽,尸骨无存时,茶几上那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茶壶才缓缓打开,卓妍爱踩着樱木凛的肩膀,谨慎地蹦了出来。
“嘿嘿,小日子,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吧?!还想围剿我,呸!”
卓妍爱拿着众神给的宝物,把自己和樱木凛又变回了原本的体型大小。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海和被神火吞噬妖僧,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释然——这场博弈,她终究是赢了。
诸位殿下虽然不太靠谱,但他们教的阵法和法宝还是靠谱的!至少,对付这些恶鬼绰绰有余!
“小爱,我们真的不救他么?!”
发现真伽法师烧得外焦里嫩,樱木凛有点于心不忍,虽然对方是坏人,还想要他的命,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烧死在自己面前,他还是有点心理不适!
“神明之火,不烧好人。他要是没杀过人,这火根本伤不了他。”
“他现在烧成这样,说明之前作恶太多,必须接受神罚!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
卓妍爱厌恶地撇过头,没再多看真迦法师一眼。这人虽是和尚,但好事一点没干,根本死不足惜。可惜的是,他没有随身携带张三世子需要的那株神草。
在真迦法师彻底断气前,卓妍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
“你知道神草在谁的手里么?!”
“在皇室手里,你这贱民永远也拿不到!”
真迦法师愤恨地瞪卓妍爱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终是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火海中。
随着他的死去,神火渐渐熄灭,那道断绝所有恶鬼生路的结界像雨后的彩虹一般散发着华丽的光晕,而后越变越淡,如同泡泡一般,卓妍爱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远处的天空开始泛白,那是黑夜结束,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
樱木凛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
今晚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幸好,噩梦结束了!!
“诸位殿下,你们还好么?!还回来吃早餐不?!”
卓妍爱摸了摸胸前的香囊,之前忙着逃命,没空关心众神。现在死里逃生,她又开始担心他们的安危了。
也不知道神界发生了什么事,那么急召他们回去……
“小爱,你、你有男朋友么?!”
樱木凛鼓起勇气,害羞又崇拜的看向卓妍爱。这女孩真的太厉害了,竟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布局、反杀,他太喜欢这种长得软萌,手段狠辣的黑心莲了!
“男朋友?”
卓妍爱将那个留有真迦法师指纹的电锯收好,疑惑地回头看向樱木凛。
眼前的男人涨红了脸,目光躲闪,又带着一丝期待。
一说到男朋友,卓妍爱的脑海里又情不自禁地浮现众神的脸,她嘴角一弯,有些矫揉造作地答道:“有呀!有八个,怎么了?”
“八个?!”
樱木凛如遭雷劈,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他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却看到卓妍爱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掰手指。
救命~~她真的有在算数!
樱木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和八个男人抢女人,他不配!
“怎么了?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卓妍爱神色怪异地瞅樱木凛一眼,心里直犯嘀咕:她不是在开玩笑吗?这人怎么不笑啊?!他不会信了吧?!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樱木凛凄然一笑,别过脸,不敢再看卓妍爱那张精致的小脸,心底泪流成河。
呜呜呜……
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