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九天之上，云海浩渺，琼楼玉宇悬于云间，金辉映日，仙雾缭绕，一派清肃威严的天界盛景。
可今日，这片亘古清平的天宫，似乎却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连流云都似凝滞不前。
“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急召我们回去？！”
张大世子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他微微抬手，示意身旁众神稍安，自己缓步上前，语气平稳地向为他们领路的天兵询问。
天兵面色复杂难辨，眉宇间满是惶急，只压低声音，吐出一句足以撼动三界的噩耗：
“神霄太子…… 陨落了！”
“我们快走吧！”
话音未落，他便不敢多留，领着众神匆匆朝天枢宫疾驰而去。
“陨落了？！”
众神齐齐顿住脚步，脸色骤变。
神霄太子乃是天生的神只，更是神霄仙帝的独子。他身份尊贵，根基深厚，怎么会如此轻易身陨？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对神界太子痛下杀手？！
众神漾起心中惊涛骇浪，相视一眼，便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他们再不敢耽搁，纷纷提步紧随天兵而去。
神霄仙帝喜好热闹，他的天枢宫向来仙官云集、笑语不断，一派祥和热闹之景。
可今日殿中虽然人头攒动，却死寂得可怕，往日的欢乐祥和荡然无存，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沉重。
大殿内，众神个个神色严峻，还有的满面悲愤和焦灼。
神霄仙帝自己则高坐大殿主位之上，眉头紧蹙成“川”字，周身气压沉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众神屏息凝神，噤若寒蝉。赵世子几人一踏入殿中，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射来，如同寒芒汇聚。
张大世子步履从容，目光淡淡扫过殿内诸仙，瞥见几张熟悉面孔后心下稍定，仪态大方地上前向仙帝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毫无局促。
“你们几个留恋人间数月，终于舍得回来了？”
神霄仙帝一改往日的随和慈祥，开口便是严厉的质问，眉宇间戾气翻涌，显然太子陨落一事，对他打击极大。
张大世子眉峰微蹙，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认真解释道：
“我等并非贪玩。人间近来妖魔横行，祸乱将生，我们被迫出手镇压，以免人间大乱。”
“人间大乱？”
神霄仙帝一声嗤笑，笑意未达眼底，神色骤然黯淡悲怆，“我儿被人害了！这般惊天大事，你们不闻不问，反倒有空去管人间闲事？”
“太子殿下他…… 当真……”
张大世子抬眸望向仙帝，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即便亲耳听闻，仍觉此事荒诞至极。
神霄太子的天资虽然不算顶尖，可终究是正统神明，谁有能力，竟然轻易将他斩杀？！
“除了她，还有谁？！”
神霄仙帝骤然情绪失控，一掌重重拍在宝座扶手上，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
“我儿不过下凡巡视一回，她便对他痛下毒手！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
“谁？”
张大世子与赵世子等神皆是一怔，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
“仙帝，息怒啊！！”
趁着众神纷纷上前，低声安抚仙帝之际，赵世子不动声色，侧眸望向不远处的父神，神色平静无波。
按之前得到的情报，神霄太子是私自下凡时遇的袭，崇光帝君当时也同他在一起。
张三世子既然先他们一步返回神界，理应早已说明 —— 此事与他们几人毫无干系！为什么还非要招他们回来问话？！
“是戮月仙帝。”
赵大帝轻咳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赵世子身上，一字一顿道：“她回来了。”
“啊？谁？！戮月仙帝？”
九使大世子瞬间失态，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脸上写满惊讶与不敢置信。
他没听错吧？他那早已香消玉殒的白月光，竟然复活了？！
“除了她，还有谁那般残忍，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神霄仙帝双目赤红，悲愤欲绝，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找戮月仙帝拼命。
“可她不是早已魂飞魄散了么？”
赵世子面色依旧淡漠，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就事论事道：“不是你们说，崇光帝君追踪戮月仙帝及其余党多年，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神帝一党重新崛起的可能性不大么？”
闻禧公主的母亲——司琴见赵世子句句直指已被斥责得垂头丧气的崇光帝君，连忙上前为其辩解道：“戮月仙帝生性狡猾，崇光帝君性子忠厚，怎可能是她的对手？他们卷土重来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帝君您是亲眼看到仙帝她回来了？”
赵世子微微侧首，一双黑眸淡漠如水，平静地望向崇光帝君。他的目光虽无波澜，却透着一股近乎漠视的疏离。
崇光帝君重伤未愈，又被神霄仙帝斥责得体无完肤，此刻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有气无力地答道：“我未曾见到戮月仙帝本人，但那几名杀手法力高强，训练有素，明显是有备而来！”
华光大世子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片刻间便将前因后果梳理得一清二楚。原来他们因找不到凶手，便将黑锅甩给了戮月仙帝！
崇光帝君这个废物，护主不利就把黑锅甩给仙帝，好像输给她就不丢人一样，真是无耻至极！
“既未见到戮月仙帝真身，也未曾擒获凶手，诸位又是如何断定，此事必是她麾下所为、且受她指使？”
华光大世子神色从容，目光清亮，一语便直指要害，众仙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般修为？还有谁会与我过不去？！”
神霄仙帝目眦欲裂，一提戮月仙帝，便再也压制不住滔天怒火。
他派人追杀其神魂数百年，日夜忌惮她归来，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崇光帝君刚感知到她的气息，他的儿子便惨遭毒手，这叫他如何不怀疑她？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华光大世子懒得同他争辩，垂眸敛住眼底不屑，装出乖巧的样子。
“怎么办？这就得问问你们几个了！”
神霄仙帝忽然话锋一转，视线狠狠盯在赵世子几人身上。
“我听说，鹿玥当年救过你们的命。你们这段时间赖在人间不走，还对一个凡间女人护得要命 —— 她，不会就是仙帝转世吧？”
仙帝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盯着几人，像是要当场把他们看穿。
“啥？小爱是戮月仙帝转世？”
“怎么可能？！”
九使大世子当场脸色大变，人都懵了。
小爱那么活泼跳脱一姑娘，跟那高冷的仙帝有半毛钱关系啊！
“陛下，我们小时候确实是曾受过戮月仙帝的恩惠，但仙帝喜静，且从不与人亲近，我们真的与她不熟。”
“至于那个女生，就是个普通人。我们之前被雷劈，受过她的供奉，保护她只是还人情，跟戮月仙帝一点关系都没有。”
面对仙帝直指人心的质问，张大世子始终镇定自若，应答滴水不漏，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哦？是吗？”
神霄仙帝语气微沉，不置可否。
一旁的司琴早已按捺不住，立刻上前祭出观世镜：“那便让诸位一同瞧瞧，究竟是何等凡间女子，竟能劳烦诸位天神下凡守护！”
她心头积怨难平 —— 女儿闻禧公主下落不明，她的心上人却一心护着别的女子，她倒要亲眼看看，这凡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不是戮月仙帝的转世！
只见镜面灵光一闪，古朴铜镜缓缓铺开，一座人间都市的全貌，清晰地映现在众神眼前。
***
凡间。
卓妍爱忽然心头一动，毫无征兆地抬起头，望向头顶澄澈透亮的天空，像是察觉到了那些来自远方的目光。
她顺利从国外脱身回来了，还第一时间就把发现的情报悉数汇报给了799局，可那群被抓走的小神仙迟迟没有音讯，她只能先回学校，趁着开学前，来商场置办各类生活用品。
“小爱，又发什么呆呢？”
黎娇娇两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胳膊都快酸得抬不起来，只能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卓妍爱，吐槽道：“一个假期不见，你怎么还神神叨叨的？！”
“我哪有！我只是感觉天变凉了，想多买些秋装！”
卓妍爱猛地回过神，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脸颊带着点娇憨的粉色，她手脚麻利地抱起脚边堆得高高的购物袋，声音脆生生又轻快地道：“好啦，咱们走咯！买买买！”
“大姐，你到底是来买开学用品，还是末日囤货啊？”
黎娇娇带着一丝哀怨跟在卓妍爱身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小爱的烤肉大餐，果然需要她付出大量劳动力来支付！！！
“饭后运动一下才不会变胖啊！你难道不想和帅哥谈恋爱，然后摸他们的胸肌、腹肌和马甲线么？！”
卓妍爱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几件男士衣物，脑海里无法克制地浮现众神结实挺拔的身体。
黎娇娇生无可恋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眼睛瞪得溜圆。
“大姐，你买得多也就算了，还买一堆男人的衣服……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谈恋爱了？藏了几个男朋友啊？”
“……”
黎娇娇与卓妍爱的对话通过观世镜清清楚楚地传到天界，原本还漫不经心围观的众神，瞬间精神一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耳朵都竖了起来，眼里满是吃瓜的喜悦。
还有神暗自揣测道：难道这凡间小姑娘，真和几位世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仙凡情愫？
“想什么呢！”
卓妍爱拿起两件款式稳重的中老年男士外套，对着尺码表比对了两下，便递给柜台售货员打包，语气自然又坦荡，“这是给我爸和外公买的，他俩快过生日了，提前准备礼物。”
“切~~~”
天界众神一听这话，刚刚翘起来的脖子瞬间蔫了下去，一个个满脸失望，还以为是给几位世子挑的，白激动一场！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都够你爸穿好几年了！”
黎娇娇全然不知道天界有一群神仙正盯着她们，依旧毫无顾忌地拆卓妍爱的台，她高高举起了一个黑色的购物袋：“你不要告诉我这些男士睡衣和小内内也是给你爹和姥爷买的！”
此言一出，天界众神集体呼吸一滞，场面安静得很诡异，连向来清冷寡言、没什么情绪的赵世子，都忍不住眸光闪烁，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整个人透着几分不自然。
卓妍爱脸颊微微一热，刚想实话实说，开口前却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浑身泛起一层细碎的鸡皮疙瘩。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卓妍爱飞快地压下怪异的感觉，抬头看向墙上那些醒目的红色广告牌，随即眼睛一亮，当场找了个完美借口：
“这不是商场一周年店庆搞活动嘛，买一送一，满三千还减五百，多划算啊！我打算多囤点，带回学校宿舍摆摊，卖给男同学，狠狠赚他们一笔！”
“你~~~”
黎娇娇顿时语塞，一脸无语地看着卓妍爱。这事确实是她能干得出来的！
“啊这……您确定她是仙帝转世？”
众神纷纷回过头，颇为无奈地瞥了眼神霄仙帝。
他们怎么看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满脑子摆摊赚钱、财迷气十足的小姑娘，会是当年的戮月仙帝。
戮月仙帝虽然想不开起兵谋反了，但她性子冷傲无欲，哪里会做买卖男士内裤这般市井俗气的事，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呃……诸位仙家，神只转世性情大变也是常有的事，咱们还是接着往下看吧。”
神霄仙帝身边的仙侍见场面尴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勉强稳住殿内气氛。
众神没再多言，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老神在在围观镜中两个小姑娘逛街购物、吃吃喝喝，神色各有所思。
坐在角落的风神端着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恕我眼拙，这小姑娘身上无半分灵力。戮月仙帝乃高阶神只，转世即便隐匿气息，也会留有神性痕迹，可这姑娘，除了活泼灵动些，实在没半点特别之处。我看她呀，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不，风神大人，您有所不知，师姐除了战力超群，还极为擅长锻造法器，说不定她是用什么秘宝掩盖了自身气息。”
司琴死死盯着观世镜里的卓妍爱，语气满是偏执的笃定。
即便众神暗地里都怀疑崇光帝君是因护主不力，才拿戮月仙帝当借口，但她知道，崇光帝君对鹿玥用情至深，在她身上绝不会说谎。再加上太子身上沾染的气息，必定与戮月有关。
也唯有鹿玥，才能悄无声息斩杀一位正统神明！
“就算她是仙帝转世，如今这般凡人模样，也绝无能力杀害太子！凶手怕是另有其人……”
风神放下茶杯，淡淡看向满脸不甘的司琴，语气平静却透着通透。
当年鹿玥屠神，本就是清理门户、铲除神界隐患，并非滥杀无辜，只不过神霄仙帝上位后偏帮司琴一党，才将戮月仙帝抹黑成十恶不赦的逆仙。其中隐情，在场明眼的神仙都心知肚明，只是懒得掺和闲事罢了。
“她没能力，不代表她的旧部没有！大人忘了当年她麾下的妖魔大军吗？”
司琴不情不愿地将目光从卓妍爱身上移开，心情越看越闷。
她的女儿本该无忧无虑，却因赵世子落得下落不明的下场，今日她非要抓到卓妍爱和赵世子的把柄，让他们二人永世不得相见！
“那咱们总不能一直盯着一个凡人吧？捉贼还得拿赃，这般偷摸围观实在有失身份。”
李世子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替卓妍爱说话。他瞧着她买了一堆香烛贡品，不像给活人用，他怕再围观下去，会出事!
“急什么，她这不就要回家了？正好瞧瞧她的住处藏着什么玄机。”
司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瞬间将众神逐渐涣散的注意力，又重新拉回观世镜上。
镜中画面一转，卓妍爱与黎娇娇分开后，驱车回到租住的别墅。
一进大堂，众人便瞧见屋内烟雾缭绕，几位世子的神像静静立在供桌前，肃穆无声。
天上众神立刻屏息凝神，个个紧盯镜面，等着看卓妍爱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她熟练地将购物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摆好贡品、插上线香，动作娴熟自然。
众人本以为她会对着神像祷告，谁知卓妍爱痴痴望着赵世子的神像片刻，深吸一口气，竟从平板里导出观音菩萨像，恭恭敬敬挪到供台最中央，随后扑通跪在蒲团上，对着菩萨放声哭诉。
“菩萨救命啊！神界的事您管不管？有几位小神仙被大坏蛋抓走了，我们在东瀛斩妖除魔好好的，他们无故被人掳走，现在生死不明！赵世子殿下他们斩妖除魔有什么错？！好神没好报，您可得为我们主持公道，没空的话帮我转告玉帝也行啊！”
“……”
殿内众神瞬间集体陷入沉默，满脸震惊，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小姑娘居然对着菩萨告状。
眼看她拜完菩萨又拜佛祖，越说越激动，神霄仙帝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小女孩口才利落，三言两语便把几位世子塑造成守护人间、反遭不公对待的无辜小神，暗指“某些大佬”无端猜忌、陷害小辈，搞神界霸凌……
眼看卓妍爱越说越离谱，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伏羲、女娲等创世神的名字，神霄仙帝眼皮狂跳，急忙对着赵世子厉声催促道：
“她满口胡言乱语，你快传音制止她，说你们平安无事，让她别再乱喊了！”
“等一下！”
华光大世子伸手按住赵世子，皮笑肉不笑地抢先道：
“仙帝陛下不是笃定她是罪仙转世吗？正好趁此机会，请漫天神佛一同见证，辨明她的身份，也洗清我们的清白，岂不正好？”
“不必了，本座也瞧着……她不像。”
神霄仙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苦难言。
他确实急着为儿子报仇，但他不想惊动那些高阶神只。
事情一旦闹大，过去那些不光彩的事就会被翻出，到时候他的仙帝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那我们可否返回人间？我们本已寻到神草线索，被您强行带回打断，那神草若落入恶人手中，必将为祸人间。”
赵世子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带着压迫，还不忘挑眉补上一句，“还是陛下依旧认定，我们勾结戮月仙帝谋害太子，打算将我们扣押审问？”
“这……”
神霄仙帝目光闪烁，一时语塞，他本来有扣押审问的打算，可如今被卓妍爱一闹，反倒不敢再纠缠。
“等等，还不急！”
司琴突然回眸一笑，眼神阴鸷，“既然肉眼看不出她是不是转世，不如设下幻境，逼她展露潜能。是不是仙帝，一试便知！”
“荒唐！我等身为神明，怎能故意设局为难一个凡人小姑娘，传出去岂不让三界耻笑！”
华光大帝脸色一沉，当即厉声呵斥司琴，对她的不择手段极为不悦，但司琴是个无耻的，不但没有羞愧，反而耐心劝导道：
“放心，只是幻境而已，并非真伤她性命，让她睡一觉，做个梦罢了，即便受惊，醒过来便无事了。”
司琴死死盯着镜中的卓妍爱，心底杀意已决。
鹿玥陨落前曾放话，重生必要他们血债血偿！她赌不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将对方扼杀在摇篮里，永绝后患！
“随意窥探、操控凡人梦境，本就违反天规！我们受她供奉数月，从未贸然闯入她的梦境，你们怎能肆意侵犯他人隐私？！”
赵世子望着司琴，眼底满是失望。
他小时候曾将司琴视作和蔼可亲的长辈，如今才看清，这副温柔面孔下，藏着的是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肠，也终于明白了，当年仙帝为何要对自己的同门师弟妹下重手。
“这……”
司琴被赵世子盯得脊背发凉，一时语塞，可她根本不肯罢休，不等众人再出言阻拦，话锋一转直接改口道：“既然不能入梦境，那便设下幻境，有我等众神看护，绝不会让她真的受伤！”
话音未落，她直接祭出一颗混沌珠，狠狠朝着观世镜中的卓妍爱掷去。
镜面瞬间泛起层层涟漪，镜中的卓妍爱正对着神像说话，忽然感到后背一凉，她惊恐地回过头，只见四周场景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两眼一黑，瞬间陷入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