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你故意玩我是吧?!光抓神不斩鬼,玩阴的?!”
卓妍爱叉着腰,对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天幕,狠狠比了个中指。
夜风卷着刺骨的阴冷,吹得她蓬松的马尾乱颤,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半分怯意,反而多出几分无畏。
天道像台失控的抓娃娃机,把众神一个个掳走,独独丢下她,直面这群张牙舞爪、浑身淌着黑血的鬼怪。
卓妍爱话音刚落,天幕骤然裂开一道惨白的口子,一道闪电直劈她面门,精准得可怕。
“啊!你干嘛劈我?!”
卓妍爱尖叫一声,侧身躲开闪电的攻击。
这道闪电完全没有预兆,也没有雷声铺垫,只有一抹刺目的惨白,瞬间照亮了她眼底的惊怒。
闪电一击不中,沉默了一瞬,又轰隆着补了一记猛攻。
“还来?!”
卓妍爱低骂一声,像只灵活的兔子,熟练地往旁边一跳,闪电瞬间砸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滋啦”一声,焦黑的土地冒出刺鼻的白烟,几只离得比较近的小鬼惨被连累,直接被劈成了灰。
四周的妖魔鬼怪见状纷纷躲藏起来,凶残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惧意。
这天道竟连凡人都不放过?!
“嘿嘿,没劈到!”
卓妍爱得意地勾起嘴角,瞥了眼恢复平静的天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趁着众鬼不备,飞快地往回城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都市早已陷入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乡间小道上回响。
身后的鬼怪反应过来,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如丧尸般对她穷追不舍,黏腻的黑涎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黑洞。
累死我了!!
神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诸位殿下抓走?!
卓妍爱跑得飞快,蓬松的马尾随着脚步一颠一颠,那张精致的、透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没有半分胆怯,只有不容置喙的果决与狠厉。
“去死吧你们!”
身后的嘶吼越来越近,卓妍爱反手从口袋里抓出几张黄符,狠狠向后丢去。
“轰隆”一声,引雷符炸开,众鬼被炸得血肉飞溅,卓妍爱却连头都没回,脚步更快地朝着城市方向狂奔。
“小、小姐姐……等等我!”
一道虚弱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濒死的喘息。
卓妍爱脚步一顿,飞快转头,只见那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如纸,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是你?!跟着我干嘛?!”
卓妍爱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年轻人,看向他的身后——
那帮紧追不舍的鬼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凭空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夜风更冷了,卷着细碎的呜咽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缠在脚踝上,阴冷刺骨。
“我、我还不想死!求求你,带我一起走!”
年轻人快步追上来,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顺着卓妍爱的目光扫去,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鬼怪早已没了踪影。
他刚要松口气舒展眉头,余光却瞥见卓妍爱脸上全无半分轻松,反倒紧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的神鞭柄上反复摩挲,神情凝重得厉害。
“怎么了?!难道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年轻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我叫小爱,你呢?”
卓妍爱突然开口,眼底的凝重褪去几分,多了一丝盘算。
众神不在,真伽法师她打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全自身,熬到众神回来。
这个宅男看着有点弱,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怎么样也比她孤身一人强!带着他就带着他吧!
“我、我叫樱木凛,谢谢你刚才救我。”
樱木凛脸颊发红,视线黏在卓妍爱脸上,又飞快移开,耳朵尖泛着粉。
这个女孩长得很可爱,眉眼比娃娃还要精致,可性格反差却极大,方才挥符斩鬼的狠绝,还有此刻眼底的冷静,都让他心头发颤。
“走吧!”
卓妍爱没理会樱木凛的羞涩,语气严肃道:“高等鬼物能造鬼域,把人困在幻境里,一点点磨死,我们现在应该在鬼域里了。”
“鬼、鬼域?”
樱木凛茫然地眨了眨眼,脸色更白了。
他常年宅家追星,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一窍不通,若不是被女店员骗来,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想到自己被困在“鬼打墙”一样的地方,他就忍不住发抖,下意识往卓妍爱身边靠了靠。
“简单说,就是我们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卓妍爱耐着性子解释,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想着依赖我,想活下去,就自己打起精神。我可不负责你的安全!”
她最烦这种遇事就慌的人,但眼下,只能先把他稳住,不能让他拖后腿。
“那、那我们报警?警察会来救我们吗?”
樱木凛的声音发颤,摸出手机却发现屏幕漆黑一片,连电都没有了。
“报警没用。”
卓妍爱摇了摇头,从自己背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同样显示无信号,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背包,又掏出几张泛黄的符箓,塞进樱木凛手里。
“这是镇鬼符,遇到危险就丢出去,能挡一下。记住,只有斩了所有恶鬼,我们才能出去。”
“斩、斩恶鬼?这不可能吧?!”
樱木凛后退半步,手里的符箓都快攥皱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们不被吃掉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反杀?”
“你要是做不到,就老实等死吧。”
卓妍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风里,除了呜咽声,似乎还多了一丝细碎的、衣袍摩擦地面的声音,若有若无,却格外刺耳。
他们跑了十多分钟,明明远离了剧场,却始终看不到城市的灯火,前路茫茫,后路未知,再跑下去,只会耗光体力,任人宰割。
樱木凛被卓妍爱的语气吓得不敢再说话,紧紧攥着符箓,大气都不敢出。
卓妍爱没再理他,自顾自从背包里掏出摩托车头盔戴在头上。
樱木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向她的目光里,敬佩又多了几分。
“你这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么?!怎么啥都有?!”
“嘘——”
卓妍爱突然竖起手指,眉头紧蹙,屏息凝神地听着。
夜色里,那细碎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声音怎么那么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遭了!好像是你刚才丢的电锯,被他们捡走了!”
樱木凛脸色骤变,声音都破了音。他懊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要是帮着捡回来,就不会被敌人用来对付他们了。
“没事,问题不大!”
卓妍爱冷静地往背包里一摸,“唰”地拽出一辆小型摩托车,车身泛着冷光。
她长腿一跨,稳稳坐了上去,引擎“轰”的一声炸响,与远处的电锯声交织在一起,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像两道交锋的惊雷。
“摩托车也能放进背包么?!”
樱木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请问他是活在21世纪还是穿越到未来了?
“别叨叨了,快上车!”
卓妍爱回头喊他,语气急促,却依旧冷静,“再晚,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噢噢噢,好的!”
樱木凛回过神,连忙纵身跳上后座,他伸手想去搂卓妍爱的腰,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服,就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痛得差点直接摔下去,只能抓住了女孩的背包。
“他们来了!”
卓妍爱没发现樱木凛的异样,脚下猛地加足马力,摩托车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透过后视镜,她清楚地看到,真伽法师正扛着电锯,一脸狞笑地追在后面。
他脚步踉跄,却丝毫不在意身体的疼痛,眼底只有滔天的恨意和戾气。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只白色巨犬,犬吠声尖锐刺耳,牙齿泛着寒光,正疯狂地追上来。
卓妍爱头皮一紧,又加了一把油门,摩托车的速度更快了,夜风刮得脸颊生疼,头盔的镜片也蒙了一层雾气。
头顶的天空浓得像泼开的墨,连一丝月光都没有,前路一片漆黑,仿佛没有尽头,他们跑了很久,却始终没看到城市的灯光。
这片鬼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小爱,你看那边——有座宅子!”
樱木凛紧紧抓着卓妍爱的背包,声音发飘却不敢一丝放松,女孩飙车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坐在后座,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感觉在坐过山车,随时都有可能被甩出去。
卓妍爱放慢车速,侧头望去。只见前方黑暗中,静静伫立一座白色建筑。
那是一座日式古宅,黑瓦覆顶,木构工整,在漆黑的夜色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静。
没有灯光,没有烟火气,却完好无损,与四周寥无人烟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只蛰伏的怪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这房子怕是有问题吧?!
卓妍爱的心瞬间拉响了警报,眉头皱得更紧。鬼域里的“安全屋”,从来都是催命符!
“我们要不要过去躲躲?”
樱木凛急切地问,他身心俱疲,一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公路,一边是能遮风挡雨的宅子,他理所当然地想选后者。
卓妍爱没说话,盯着那座古宅陷入沉思。
她不想落入陷阱,可这么一直跑下去,人和车都坚持不住……
就在这时,身后的电锯声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每一声嗡鸣,都重重砸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真伽法师他们追上来了!!
“小爱!小心前面!”
樱木凛突然喊她,前方的黑暗中又浮现出无数鬼怪的身影,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冰冷的怨气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完了!被前后夹击,不能继续跑下去了!
卓妍爱心里一沉,猛地急刹车,摩托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两道漆黑的痕迹。
她将摩托车收进背包,而后抬头,目光扫过前后的鬼怪,眼底露出狠绝。
既然如此,那就进那间宅子看看吧!
“为什么不冲过去?”
樱木凛被她弄得满头雾水,搞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冲过去,说不定能突围!”
“冲过去?”
卓妍爱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却又透着几分清醒,“鬼物不怕车撞,万一前面是悬崖,或者更深的幻境,我们冲过去,就是自寻死路。”
她见多了这种把戏,鬼怪不直接杀人,而是制造幻觉,让猎物自己坠入深渊,那些看似意外的坠楼、坠崖,多半都是鬼物所为。
“原来是这样么?!”
樱木凛闻言恍然大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突然想起,撒旦之眼的一位成员,就是驾车坠崖而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乐队解散想不开,可现在想来,哪有那么简单——说不定,他也是被这些鬼怪困住,坠入了幻境。
“他们为什么要害死撒旦之眼的成员又复活他们?每年死那么多人,又有那么多偶像,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樱木凛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至今没想通真伽法师害人的原因。
“还能是为什么?”卓妍爱轻嗤一声,镇定地朝那座日式古宅走去,“能让权贵阶层费心追求的,无非是权力和永生。”
据说十圣会的高层,非富即贵。
这些来自各国皇室和高官政要的人,野心勃勃,掌控人间还不满足,还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献祭活人,复活厉鬼,不过是他们追逐霸权的手段罢了。
脚下的路隐藏在暗影里,看不清深浅,卓妍爱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泥土的冰冷黏腻,仿佛有无数只手,正试图从地底伸出来,抓住她的脚踝。
夜风里,除了电锯声,还有衣袍拖过地面的窸窸窣窣声,黏腻又阴冷,一点点缠上耳畔,仿佛有上百只鬼怪跟在他们的后面。
“烦死了!”
卓妍爱怒骂一声,反手朝后面丢出几张符箓。幽蓝的火焰炸开,惨叫声再次响起,几只追得紧的鬼怪,瞬间化为飞灰。
“走吧,进房子里面!”
眼见着鬼怪越来越多,卓妍爱加快速度朝着那座古宅狂奔。眼下只能先躲进古宅,再做打算了。
“小爱,门没锁!”
樱木凛率先跑到古宅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试探着推了一下,木门竟然开了,他很激动,却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卓妍爱,等着她的决定。
经过刚才的事,他不敢自以为是了。
卓妍爱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院子。
里面一片死寂,枯山枯水,没有半点生机,几块野山石泛着阴冷的湿气,两侧的竹篱早已斑驳朽坏,枯竹垂落的黄叶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的,连风一吹,都没有半点声响——诡异得令人心悸。
“这房子看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樱木凛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再傻也不会觉得这房子安全了。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扇破门,能挡得住我?”
真伽法师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带着几分狰狞,隔着夜色,像毒蛇的嘶鸣,令人不寒而栗。
卓妍爱回头,看见那妖僧喘着粗气,站在距离他们不足两百米的地方,脸上的狞笑扭曲而诡异。
他那断了的肋骨传来阵阵剧痛,疼得他嘴唇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眼底的戾气却丝毫没有减弱,反倒愈发浓烈。
“快关门!反锁!”
卓妍爱赶紧拉着樱木凛进门,她一边喊,一边扫视院子,寻找可以堵门的东西。
这木门看起来很脆,根本撑不了多久。
樱木凛不敢有丝毫迟疑,颤抖着手,将木门后的插销插上,双手死死抵在门上,脸色惨白如纸。
“开门!不然,我就把这扇门锯开!”
真伽法师恶狠狠地踹了木门一脚,“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卓妍爱和樱木凛都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心脏猛地一缩。
“该死!!”
真伽法师一脚没把木门踹开,反被震得肋骨疼,他气得浑身颤栗,红着眼喊道:“给我出来!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震怒之下,他已经顾不上胸口的伤了,满心满眼都是把女孩弄死。若不是她,他早就献祭成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了。
“大人,还是让我们来吧。”
沙哑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身着粉色和服的老妖女佝偻着腰,慢吞吞地跟了过来。
她的脑袋之前已经被神明砍去了半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漆黑的怨气,仅剩的半个脑袋,还在不断淌着惨白的脑浆,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她是四大妖女中,唯一活下来的一个。她的姐妹们,都被神明杀了,小女孩是间接害死她们的凶手,她现在满心怨恨,恨不得立刻冲进院子,将卓妍爱生吞活剥。
“去吧!你们都去陪她玩玩!”
真伽法师冷笑一声,眼底流露出赤裸裸的恶意,“谁先捉到她,我重重有赏。”
“是!!”
鬼怪们一得到指令,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开始各出奇招,有的爬上院墙,有的钻进墙缝,还有的伸长脖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院子。
那两人就在里面,它们马上就能抓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