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因她的澎湃而汹涌,超前的法力与技巧,如滔天海水般扑来,压向二人。
欣笑之下,厄念指尖的法诀凝紧,朱唇红笑肆意。
漫天纷飞的红蝶,在主人的指挥下,骤然暴走。
原本零散的蝶群汇聚成滚滚血色洪流,将周遭空间尽数笼罩,画出一方结界。
内部,凛冽的蝶刃割裂气流,密密麻麻的破空锐响,刺得玉鸾神木只得捂耳。
玉鸾咬紧牙关,银剑横劈扫出,试图斩断袭来的蝶影。
神木亦强撑疲惫地身躯,长枪跺半空,翠绿色的生息灵力层层铺开,勉强挤出一块地。
“哼,蚍蜉撼树。就凭这小小的护盾,也想拦住我?”
厄念勾着手,尖锐的长甲在半空绕着护球画上一圈。
神木难敌攻势,又沤出口血,站不稳地。
玉鸾一见,焦急又担忧,忙把人扛在肩头。
他捏着的银剑泛光,努力压住愤怒,向上求饶。
“厄念,地脉与你的争执,横跨万古。既然我们已无力抵抗,可否放一条生路?”
求饶来的快,挑起厄念几分趣味。
“噢?方才他还同我纠缠不已,誓要将我斩杀于此。怎么你……看的如此清朗?”
认清现实,是人该意识到的道理。
玉鸾滚滚喉,“对于二位来说,天底下的生灵,算得了什么?我不过想多活几日,但求成全。”
厄念轻哼声,“可你的剑,还在对我发怒呢!”
话落刹那,神木仓促凝聚的防线,在厄念磅礴的法力面前,不堪一击。
万千红蝶骤然提速,如利箭穿空,狠狠撞在壁垒上。
“嘭——!”
一声巨响震彻半空,灵力屏障碎裂,玉鸾抵抗的银剑也被寸寸崩灭。
狂暴的红蝶肆意凌虐他们,犹如无数箭矢穿过。
恰是这千钧一发之际,神木拖着残躯,把人护在身下。
“唔!”他咬着牙关,尽可能不发出一丝痛喊。
但实打实见证的人,怎会不知他的苦楚。
来不及问候,玉鸾猛地反手催力,几乎爆开体内地脉赐予的力量,撕出一条喘息地空隙。
只见,他双手揽住神木的肩头与腰后,抱着人旋转成流石,闯出厄念的虐杀阵。
施法只顾逃生,没轻没重。
“呃啊!”两人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层上,石壁顿时龟裂。
玉鸾喉间腥甜翻涌,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抱着人的身子骨,麻得如乱电走过。
神木本就身负重伤、灵力透支,此番更提不起一丝力气,从玉鸾身上离开。
破碎的衣袍上,温热的鲜血交河,斑驳血迹触目惊心。
未待二人喘息,红蝶洪流再度席卷,细碎锋利的蝶翼刃片疯狂滑过。
护盾祛除,蝶翼在二人皮肉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喊疼已喊不出了,只得吐血和闷哼。
厄念在上方瞧着,凌冽的目光与漠视的笑色,并没放松开。
她如同木偶师般扬手提线,继续施法。
底下,擦过他们身躯的蝶翼,在翼尾上放入猩红戾气,借着划破的口子,透入二人经脉。
“唔啊!”玉鸾疼的嘶喊,口中血一咳再咳。
戾气在体内,肆意撕扯他们残存的灵力,四肢肺腑皆是钻心刺骨的痛。目的只为逼退的地脉神力,断开他们的供给。
一瞬后,厄念看准时机,高扬手臂又猛地一压。
红蝶化为她的掌,脆弱的蝶儿彼此叠加拼凑,构成一面坚硬又光滑的墙,重重叩下。
“轰隆——”
建筑在重掌下倾倒,坚壁被拍为断石,不剩什么。
碾压结束,厄念才踩着轻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拦她的蝼蚁已经奄奄一息,与尘土融为一体。
她唇角噙笑:“获得一丝造力,便想着天道正义,在这负隅顽抗。当真可笑。”
她又懒怠伸展腰臂,沉呼一口:“哎呀~不过都结束了,感谢你们为我活动筋骨~”
此地禁锢厄念的锁链,已在数不清的岁月下,水滴石穿。
哪怕他们不来,厄念离开的第一时间,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毕竟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脱开锁狱,对守门的护卫,是不会手下留情,怕通风报信。
不久,她召回散落的蝶儿,万千红蝶萦绕周身,化作一层层厚重的光罩,把她稳稳托举升空。
“地外层,我终于要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雀跃布满地里层的天,厄念升空的速度快到撕裂空宇,拉出一条火色。
她裹挟漫天血色蝶浪,直直冲向地里界厚重的天幕壁垒。
“轰隆——!”
沉闷巨响震彻八荒,灰蒙蒙的天幕应声裂开。
她造出一块不大的钻口,却衍生不少蛛网裂缝。
天,犹如碎片般坠落。
漫天蝶影开路,撕裂所有桎梏。厄念彻底挣脱地底牢笼,闯入一方天地。
……
几日后、云殿——
怎么离开地里层,怎么褪去一身血色与污垢,好好活下来的。
玉鸾对此是懵的。
他一苏醒,摆在眼前的便是云殿软榻,云窗铃声。
“神木,神木?”他坐在床上呼唤,没得到回应。
一要下床,身体却不受控的,扑通乱倒。
“咳啊——”他脸朝地,摔了个狠得。
不时,勉强支着发抖的手臂坐起的玉鸾,发觉不对。
失控感,不麻不痛。身子骨不像痛久了恢复的,倒像重组的。
他使的不顺畅,又踉跄走了好几步,都是如此。
“到底怎么回来的?”他愈发不解,熟悉身体后,恐慌感油然而生。
顾不上细究,他料想是神木出事了。
于是,三步并作一步,很快的冲出云殿。
厄念冲出地里层桎梏的事,还历历在目。
他微弱的最后视线,捕捉到这一幕了。
但怪了,跨出云殿的门。周围天色同常,云雾海波清净无恙。
地里层的恶斗,活像没发生过。
越是正常,玉鸾就越是心急。
他奋力赶路,来到一处绝对会找到神木的地方。
赤足素衣的人,奋力推开神境大门。而后又急切地奔走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进入树中林。
气喘吁吁间,子夜率先闯入视线。
他正坐在门前阶等人,见着身影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
“来啦。”
随后,没有一句解释,子夜往里头赶,他就往里跟。
二人一前一后,踩过境内海面,行至那棵大树下。
远看,树叶繁茂、景色无常。
近看,糟糕的让人难以置信。
宽大的树心中,开出一道能装人的口子。
里头,神木像婴胎般抱着自己,软枝像经脉般护住他。
翠色神力与夜色的交叠,缓缓流转。
可即便如此,神木全身的伤痕与惨白,都触目惊心地摆着。
玉鸾瞬间红了眼眶,看向子夜求个解释。
子夜应他所求,答道:“地下那一战,是神木摧了树心之力,才护住了你和自己。随后,厄念闯破地里层的天,却正好中了‘地脉’的圈套,被瓮中捉鳖,打回最脆弱的形态。”
他重重吸了口气,皱着眉头细想,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还有什么?”玉鸾了解他,忙追问。
子夜回眸,“还有就是——我险些没赶上时候,差点让神木死了。地脉,打算用完就扔,不允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