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残魂献祭之后,江煜闭关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他将祖巫留下的传承逐一消化。其中最为珍贵的,自然是《盘古真身》第一重修炼法门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完整阵图。
盘古真身——这是巫族至高无上的炼体秘术,传说十二祖巫联手施展时,甚至可以短暂凝聚出盘古虚影,威震洪荒。但单独的祖巫,最多只能修炼到盘古真身前三重。
而祖巫残魂留给江煜的,便是第一重的完整法门。
三个月后,水帘洞深处。
江煜赤着上身盘膝而坐,周身肌肉虬结,经脉如龙蛇般在皮肤下滚动。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蛮荒、古老、霸道至极的气息——这是巫族独有的炼体之道,与道家仙气截然不同。
“盘古真身第一重——开!”
他猛然睁眼,双瞳之中再也不是阴阳二气流转,而是变成了最原始的混沌色!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一丈、三丈、十丈、百丈!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江煜竟然变成了一尊高达百丈的巨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青铜和玄铁之间的暗金色,肌肉之间隐约可见一道道混沌气机流转。而最让人震撼的是他的眉心——那里竟然浮现出了一道极淡极淡的斧痕印记!
那是盘古印记!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完整度,但这道印记意味着江煜已经触摸到了盘古真身的门槛!
“呼——”
百丈巨人长吐一口气,化作一道狂风在水帘洞中席卷。他缓缓收起盘古真身,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太强了……这盘古真身哪怕只是第一重,肉身力量和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两倍不止。如果再对上观音那种级别的存在,虽然未必能赢,但至少不会再那么狼狈。”
江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
更让他兴奋的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座阵法是巫族的镇族之宝,由十二祖巫分别占据十二个方位,引动天地间最原始的煞气,足以对抗真正的圣人!
当然,以江煜现在的实力,别说布全阵了,他连一个阵位都难以完全驱动。但这座大阵的阵图之中,蕴含着巫族对天地煞气最深刻的理解——这份理解,正好可以弥补他系统修炼体系中的一块短板。
“系统走的是‘收尸领取奖励’的路子,虽然来得快,但基础不够扎实。而巫族的传承则是从最底层的力量——血肉、煞气、真身——一步步往上堆。两者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江煜正思考着接下来的修炼路径,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报——二大王!牛魔王来访,大王正在前山招待,请二大王前去商议!”
牛魔王?
江煜眉头一挑。牛魔王是西牛贺洲妖族的首领,也是孙悟空当年的结拜大哥。不过在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这几位结拜兄弟一个都没出现。如今突然来访……
“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出了水帘洞,朝前山飞去。
花果山前山。
孙悟空正与一头体型魁梧、头生双角的大汉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猴儿酒和各色仙果。
“哈哈!贤弟近来可好?老牛我可是想念得紧啊!”牛魔王声如洪钟,一把搂住孙悟空的肩膀。
孙悟空笑嘻嘻道:“牛大哥,这百年不见,你这身膘可见长啊。莫不是又去祸害了哪个山头?”
“去去去!老牛我这叫魁梧!”牛魔王笑骂一声,忽然压低了声音,“说正事。贤弟,我听闻花果山来了个了不起的人物——那只叫江煜的赤尻马猴?”
孙悟空嘿嘿一笑:“牛大哥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你对俺这兄弟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三个月前,北俱芦洲那场动静——混沌钟的钟声,震得整片西牛贺洲都在抖。别人感应不出来,但老牛我鼻子灵,那道钟声里面混着一股妖气——”
“是花果山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空中传来。
“牛魔王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感知力,佩服。”
江煜飘然落在石桌前,朝牛魔王拱了拱手。
牛魔王打量了江煜一眼,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他身为西牛贺洲妖王之首,一身实力早已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也只差一线。但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只赤尻马猴身上的气息——竟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威胁?
这怎么可能?
“哈哈,你就是江煜兄弟吧?果然一表人才!”牛魔王大笑着站起身,热情地拍了拍江煜的肩膀,“俺老牛虽在西牛贺洲,但花果山的威名可没少听啊。以一己之力硬扛天庭、佛门,还助俺贤弟孙猴子打破五指山——这份本事,别说妖族,放眼三界又有几人能做到?”
江煜微微一笑:“牛兄过奖。不知牛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牛魔王收起笑容,目光在江煜和孙悟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沉声道:
“贤弟、江煜兄弟,实不相瞒——我西牛贺洲最近有些不太平。”
孙悟空眉头一皱:“不太平?谁在搞事?”
“佛门。”牛魔王的声音沉了下来,“百年来,佛门一直在往西牛贺洲渗透。先是建寺庙、传佛法,后来干脆开始收编妖族。已经有不下十个妖王被他们‘度化’,带去了灵山。”
“老牛我虽然还撑得住,但底下的小妖怪们人心惶惶。有些胆子小的,干脆直接投靠了佛门。再这么下去,西牛贺洲迟早要变成佛门的后花园。”
江煜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佛门给花果山五百年安宁期,但他们的扩张并没有停止——他们只是绕开了花果山,转而吞并其他妖族的地盘!
“牛大哥的意思是?”孙悟空问道。
牛魔王端起石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碗摔在地上。
“联手!”
“咱们妖族不能再各自为战了。天庭在上面压着,佛门从旁边蚕食,若继续一盘散沙,早晚被人家吃干抹净!老牛我的意思——以花果山为核心,联合东胜神洲、西牛贺洲乃至南瞻部洲、北俱芦洲的所有妖族势力,建立一个真正的妖族联盟!”
“只有拧成一股绳,咱们才有机会跟天庭和佛门掰掰手腕!”
这话一出,连江煜都为之心动。
妖族联盟?
这确实是打破当前被动局面的最好办法。花果山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一个山头。如果能整合三界四大部洲的妖族势力……
那将是一股足以让天庭和佛门都忌惮的力量!
“牛兄之言正合我意。”江煜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但此事非同小可,须从长计议。首先——”
“我们得知道,哪些妖王愿意结盟,哪些已经暗中投靠了佛门或天庭。”
牛魔王点头道:“江煜兄弟说得对。老牛我这些年也走访了不少妖王,有些明面上还是妖族,背地里早就被人收买了。不过——”
他看了孙悟空一眼,咧嘴一笑:
“只要贤弟你肯出面,以齐天大圣的名号登高一呼,别说这四大部洲的妖族,就算是九天十地的散仙、散妖,都会闻风而来!”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俺老孙这名号这么值钱吗?”
“值钱!当然值钱!你可是闹过天宫、砸过地府的大圣爷!普天之下哪个妖怪不把你当图腾?!”
江煜心中也是一动。
确实,孙悟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大闹天宫的壮举让他在三界妖族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如果能将这份号召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妖族联盟,或许真的能成!
“好!”他拍板道,“牛兄,此事我们先定下来。具体怎么联络各方妖王,如何筛选可信之人,咱们从长计议。但今天这个头——”
他举起酒碗:
“算是开了!”
“好!”牛魔王和孙悟空也同时举起酒碗。
三碗猴儿酒,在花果山的山风之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足以改变三界格局的盟约,就在这三碗酒中悄然诞生。
然而就在此时——
花果山上空忽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股比祖巫残魂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让人绝望的气息,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而出!
“谁——?!”
三人同时暴起,金箍棒、混铁棍、太阳宝镜同时祭出!
裂缝之中,一道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形状和色彩的声音缓缓传出:
“祖巫余孽的气息……”
“找到了。”
下一瞬,裂缝之中探出了一只由纯粹法则编织而成的大手,径直朝江煜抓来!
而那只大手上散发的气息——
让身为大罗金仙巅峰的牛魔王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火眼金睛怒睁,金箍棒瞬间膨胀到万丈之巨,狠狠朝那只法则大手砸去!
“管你是什么东西——给俺老孙滚!”
然而,金箍棒砸在那只大手上,如同砸入虚空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法则大手毫无阻碍地穿过金箍棒,继续朝江煜抓去!
与此同时,江煜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天道意志化身】锁定宿主!”
“危险等级——圣人级!不,超出当前等级上限!无法评估!”
“建议——立刻逃离!不惜一切代价逃离!”
天道意志化身!
它竟然亲自出手了!
江煜瞳孔缩到极致,全身法力不要命地灌入混沌钟碎片——
“既然来了——”
“就再敲一次钟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