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钟碎片中爆发出比三个月前北俱芦洲那次更加狂暴的青铜光芒!
上一次江煜催动混沌钟是大罗金仙中期,而如今他不仅修为更进一步,肉身更在炼化了祖巫骨髓精华和盘古真身之后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这一次催动混沌钟,虽然代价依然巨大,但钟声的威力也提升了数倍!
“铛——————!!!”
一道前所未有的钟声在花果山上空炸开!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青铜色涟漪,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钟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钟声不是普通的音攻,而是混沌钟最本质的力量——镇压!
镇压诸天!凝固时空!粉碎一切法则!
那只法则大手在钟声的冲击下,终于——停顿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大圣!带牛魔王走!”
江煜嘶吼着,嘴角鲜血狂涌。这一次催动的反噬比上次更加可怕,他体内经脉在瞬间断裂过半。
但孙悟空却没有走。他反而一步踏前,身形暴涨——九转玄功第二转的肉身之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尊千丈巨猿!
“俺老孙答应过你——并肩作战,永不言退!”
他怒吼着挥动金箍棒,棒身上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光。这不是灵力,不是法力,而是齐天大圣百年来在花果山闭关苦修、在绝境中领悟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大圣道!
一条不同于道家仙道、不同于佛门佛法、不同于巫族肉身的——专属于孙悟空自己的道!
“吃俺老孙一棒——齐天一棍!”
轰——!!
金箍棒重重砸在那只法则大手上。这一次,棒身终于击中了实体——金箍棒与法则大手碰撞处,爆发出天地初开般的刺目光芒!
那只法则大手,竟然被孙悟空一棍砸得震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牛魔王也被激起了妖血。他虽然双腿发软,但看着两个兄弟拼死搏命,那股牛脾气也上来了。
“老牛我也不是孬种!”
他摇身一变,现出本相——一头高达万丈的白牛,两根牛角如同撑天巨柱,狠狠朝那只法则大手顶去!
“哞——!!!”
三大妖王的拼死一击,竟让那只法则大手被短暂地遏制住了!
但天道化身终究是圣人级——甚至超越圣人级的存在。它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那只法则大手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扩散而出,三人几乎同时被震飞了出去!
“蝼蚁……也敢拦天?”
裂缝之中,那无悲无喜的声音再次传出。这一次,不再是法则大手——而是一只由纯粹的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大眼眸,缓缓从裂缝中浮现。
那是天道之眼!
被这只眼眸注视的一瞬间,江煜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他的前世今生、他的系统、他的每一次突破、他回收的每一具尸体……无遮无拦地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
“异数。”
天道之眼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判定。
“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意志寄生。当清除。”
江煜心中一片冰冷。
完了。
大罗金仙在天道之眼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而混沌钟碎片虽然强大,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催动两次——刚才已经用了一次,再催动的话,别说反噬,他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
一道悠扬的笛声忽然从花果山后山响起。
笛声初时很轻,仿佛只是山风吹过竹叶的声响。但很快,笛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嘹亮,最终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将天道之眼的因果窥探隔绝在外!
“这是……”
江煜猛然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只见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正手持竹笛,踏空而来。
菩提老祖!
“天道,别来无恙。”
菩提老祖放下竹笛,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天道之眼转向菩提老祖,眼眸中因果线翻涌:
“菩提。你不在灵台方寸山沉睡,苏醒做什么。”
“睡够了,出来走走。”菩提老祖淡淡道,“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过界了。”
“过界?”天道之眼的声音毫无波澜,“天道运转三界,何来界限。”
“有。”菩提老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你与鸿钧当年的约定,忘了?”
天道之眼沉默了。
这一沉默,足足持续了十息。
对于天道这种存在来说,十息已经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停顿。这足以说明菩提老祖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最终,天道之眼缓缓合拢。
“异数,暂且搁置。但菩提,鸿钧护不了他一辈子。”
“你——也护不了。”
话音落下,裂缝缓缓闭合,那只法则大手也随之消散。天空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菩提老祖目送天道之眼消失,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转过身,落在花果山的山巅。江煜、孙悟空、牛魔王三人连忙上前,齐齐行礼。
“多谢老祖救命之恩!”
菩提老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江煜身上,叹了口气:
“江煜,你惹的麻烦,可一点也不比这只石猴小。”
江煜苦笑:“老祖教训得是。我也没想到祖巫残魂会直接引来天道化身。”
“不怪你。”菩提老祖摇了摇头,“祖巫残魂本是天道当年故意留下的饵。你吞了这个饵,天道自然会找上门来。但这未必是坏事——”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天道亲自出手,说明它开始忌惮你了。能让它忌惮的存在,整个三界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你,区区大罗金仙,竟然位列其中。”
江煜愣了一下。忌惮?天道忌惮他?
“老祖,我这点修为,别说威胁天道,连您一只手恐怕都打不过吧?”
“不是因为你的修为。”菩提老祖指了指江煜的胸口,“而是你体内的那个东西——那个‘系统’。”
江煜心中一震。
“你的系统不在天道的掌控范围之内。这意味着,天道没有办法像操纵其他人那样操纵你的命运。在它眼里,你是一个不受控的变量。而变量——”菩提老祖目光深邃,“是它唯一害怕的东西。”
这番话让江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系统……不在天道的掌控范围?
那创造这个系统的是谁?是谁能绕开天道的掌控,将系统送到他手里?
“老祖,那当年您和鸿钧道祖与天道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菩提老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煜以为他不会回答。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当年盘古开天,以身化万物。但他的意志并未完全转化为天道。有一部分意志——纯净的那部分——在开天之后便消散于混沌之中,不知所踪。而剩下的那部分,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腐化,成为了如今你所见到的‘天道’。”
“鸿钧是盘古开天之后第一个证道的存在。他察觉到了天道的腐化,但他无法消灭天道——因为消灭天道,就等于摧毁整个洪荒世界。”
“所以,他与天道达成了一个约定。天道可以运转三界法则,但不能直接插手世间因果。而鸿钧则坐镇紫霄宫,以自身道果压制天道,使其不能完全失控。”
“这个约定维持了一个又一个量劫,虽然天道暗中不断突破界限,但至少没有明目张胆地撕毁盟约。直到今天——”
菩提老祖看向江煜:
“它亲自违反了约定。这说明,它认为你的威胁比鸿钧的道果还要大。”
这番话说出,在场的三人全都呆住了。
天道、鸿钧、盘古意志、千万年的约定……这些信息量太大,大到连孙悟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都一时消化不了。
牛魔王更是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
“老牛……是不是不该来花果山?”
菩提老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你牵头搞妖族联盟,这个主意不错。”
“真要对抗天道,光靠一两个山头、一两位大罗金仙是远远不够的。你们——”
他环视三人:
“需要整个三界的力量。”
说完,菩提老祖的身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老祖,您要去哪里?”
“回灵台方寸山。这次苏醒耗费了我太多力量,需要继续沉睡一段时间。不过——”
他临走前,弹指射出三道灵光,分别没入三人的眉心。
“这是我的三缕菩提本源,关键时候可保你们一命。”
“但只有一次机会。用完之后,即便是我也无法再出手相助。”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话音消散,菩提老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果山的山巅。山风吹过,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三个妖王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良久,江煜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大圣,牛兄——”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妖族联盟的建立,必须在一个甲子之内完成。”
“因为——”
他望向那片曾出现天道之眼的天空,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