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雨水多,那就应个景,写个跟雨水有关的故事。
大概就在二十几年前吧,我去外地给朋友办事。
结束后往回走,经过一个挺有名的旅游城市,我就下车找地方住下了。
那个地方经济水平因为旅游城市的美名,其实已经被带飞了。
随便找的一家酒店宾馆,居住条件都不错。
我到的当天,刚好赶上一场大雨。
加上没带伞,衣服什么的都湿了。
所以也就没怎么挑,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家人没那么多的住下了。
当时我被大雨浇的有点儿烦躁,进门后没留心店内的装潢。
直到我换好衣服下来准备吃饭,这才发现从走廊到大堂,每隔一段距离的墙顶,都安置了一个像是椽子一样的装饰物。
一般人可能会以为是装饰物。
但我凑近一看就发现,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物,而是阴差羁鬼符。
牛头、 马面、黑白无常、地狱修罗等等都在其中。
由于这些“装饰物”都很精致,加上摆放角度较高,一般人发现不了具体的细节。
我当时用脚步丈量了下,基本上每个羁鬼符之间,都隔了十八个脚掌。
也就是十八层地狱。
……
这里一定镇压着什么东西!
我当时来回几次丈量完后,第一个感受就是这个。
但我身上的法器从进入这个宾馆后,始终没有起势。
护身符更是没有反应。
要么是做这个法阵的人太厉害,真的镇压住了这里的脏东西。
要么就是我想多了,也许这些画着阴差羁鬼符的装饰物,就是这家宾馆的主人无意间选到的,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困惑一直到后半夜雨势变大后,终于有了解释。
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雨声将我惊醒。
我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发现我包袱里的铜钱剑已经出窍。
剑尖一直在门口和窗户间来回转动着,仿佛外面随时会有妖魔鬼怪冲进来。
见状我即刻起身,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我身上的护身符早就烧成了灰。
只是我睡得太死,才没有发觉。
包袱里的其他法器也都是战备状态,仿佛梦境一样。
所有的符咒都漂浮在了半空中。
金光隐隐流转,像是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我整个人罩在里头。
铜钱剑的剑尖还在微微颤动,一会儿指向门,一会儿指向窗。
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围着这间屋子打转,找不到入口。
我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雨大得离谱,几乎不是在下,而是在泼。
路灯的光被雨水撕成一条一条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但就在那片雨幕里,我隐约看见对面屋檐下站着一排黑影。
外面路灯还亮,照在他们身上,却没在地上留下影子。
既然照不出影子,那就不是活人。
而普通的鬼魂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将我这么多的法器都唤醒的。
看着他们被雨水浇打却不散的身形,我联想到了下午那会儿看到的羁鬼符。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这些身影不是鬼魂,就是真正的影子。
而能散发阴气,且能留下影子的,也就只有阴差了!
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局。
有人用这栋楼的结构,把阴差的残影镇在了这里。
这栋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需要用这么多阴差的残影来镇压?
我原本想测算一下,但彼时我周遭被法器环绕着,形成了一个结界。
和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我算不出来,只能干等着。
那排影子在雨里站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之后随着雨势渐弱,便渐渐消失了。
在他们消失之后,我屋里的法器也都恢复原状,周围静悄悄的,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雨小了,我下楼退房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前台后面的老板。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脸色蜡黄,眼眶发黑,像很久没睡过觉。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他这店里墙上那些装饰,是谁让装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那是他父亲留下来的老物件。
他父亲年轻时候是个阴阳先生,这栋楼就是他父亲设计盖的,说是要用这些符镇宅辟邪。
我说那您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方不方便告诉我下边儿到底镇着什么东西呢?
最后他点了根烟,说三十年前这地方还是一片荒地。
他父亲和另外几个道士给人看风水的时候,挖出了十八具用铁链捆在一起的东瀛兵的尸首。
这十八具东瀛兵的手上都各攥着一些人的心肝脾肺肾。
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怖,阴气很重。
当时挖地的人中,有几个当时就被上了身,举着铁锹四处伤人。
幸好他父亲手上拿着家伙事儿,摇动镇魂铃,最后几乎震得自己的耳膜都破了,才勉强将那几个东瀛兵的阴魂从那几个人的身上赶出去。
再然后另外几个道士立刻将旁边的石灰撒到了这些东瀛兵的身上,用血在生石灰上画出了镇压邪祟的符咒。
这才将这十八个东瀛兵的恶灵给镇住。
可即便这样,这些东瀛兵身下的土地迅速开始变黑变臭,扰的周围的植被都迅速死亡衰败。
隔壁的邻居家,也是被这些臭味儿给搅合的鸡犬不宁,呕吐不止。
他父亲和那几个道士一商量,说这阵脚不能动,否则那些东瀛兵立刻就会起尸。
于是他们集结当地镇上的所有力量,在这地上盖了楼。
但只盖楼还压不住,下面的不是普通的恶灵,须得找厉害的狠角色来对付。
于是他们就用十八个羁鬼符困住阴差的残影,借阴差的力,把棺材里的东西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