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超的一条腿突然翘起来,将炉门抵住了。
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宋超的父母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火葬场的师傅倒是见多识广,说这是正常的肌肉收缩,让大家别慌。
他把那条腿重新按回去,送进炉子,关了门。
可门关上不到三秒钟,里面就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炉壁。
师傅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加快了焚烧的流程。
这件事葛鹏从头到尾都在场。
他跟我讲的时候,烟夹在手指间,烧到了滤嘴都没发觉。
他说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哪里不对。
后来,公司里就开始出怪事。
宋超生前的工位,在23层靠窗的位置。
他跳下去的那扇窗户,是走廊尽头的消防窗。
平时是锁着的,那天也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出事之后,公司把那扇窗封死了,还在走廊尽头摆了绿植,想冲淡一下气氛。
但没用。
窗户玻璃要么就莫名碎裂,要么就有飞鸟拼死往上撞。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宋超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叫小周。
那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她起身去接水。
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扭过头一看,就见一只鸽子的喙已经扎穿了玻璃,浑身是血的在上头做垂死挣扎。
关键那鸽子挣扎间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说人话。
说的是小周的名字!
小周当时吓得水杯都摔了,第二天就递了辞呈。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说,加班的时候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不是走的,是拖的。
一脚重,一脚轻,像是有人在拖着一条腿往前走。
葛鹏本来不信这些,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自己也撞上了。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整层楼就剩他一个人。
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动。
他下意识看过去,走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从远到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他走过来。
但走廊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灯亮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下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就在他耳边,特别轻,像是在说:我的脚呢?
葛鹏这才慌了,第二天就跑来找我。
我听完他的描述,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这个能附身在鸽子上叫出同事名字,不断在出事的回廊上游荡的,定然就是宋超的魂魄。
自尽者如若阳寿未尽,就会一直重复死前的动作,直到在人间的阳寿耗尽。
但我看了葛鹏带来的宋超的资料,算了他的八字,发现他的确不是长寿之相。
并且他三十岁之前将有一大劫,很难跨过。
想来,就是这一大劫数导致他未能熬过,跳楼自尽了。
按理说他的阳寿已尽,魂魄就不该再有什么执念了。
但眼下种种情况证明,宋超的确是心有执念。
想来,跟他说的他的脚,有关系。
我跟葛鹏去了他们公司。
在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底下,我点了三炷香。
香烟刚开始是往上走的,升到一半,突然打了个旋,齐刷刷地往地面沉。
我顺着香烟下沉的方向走过去,一直走到楼下施工的围挡旁边。
那片地已经被混凝土盖了一半,我让葛鹏找人把混凝土凿开。
凿了不到半米,一股腐烂的气味就冒了出来。
那半只脚就埋在里头,施工的时候被混进了地基里。
后来葛鹏他们把那只脚送去火化了,骨灰交给了宋超的家人,公司出钱重新开棺下葬。
此后,公司大楼里就再也没有出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