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原本热切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所有人都仔细盯向断魂剑的剑身处。
很快，众人都找到了那道细微的裂痕。
质疑声骤起。
“确实是裂痕！这么明显的瑕疵，怎么之前没提？”
“道级高阶的剑有裂痕，那还算是真正的道级高阶灵宝吗？”
“残缺的剑也好意思拿出来拍卖？”
“这不就是个样子货吗？中看不中用！”
有人甚至冷笑出声：“这哪是断魂剑，不如叫裂魂剑吧。连魂都裂了！”
台上的铸剑谷大长老面色不变，握住剑鞘的手指却微微紧了一下。
片刻后他沉声道：“确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其威力。此剑的威能，诸位方才也已感受到一二。”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质疑声完全平息，有人依旧摇头，有人低声议论，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段雨也忍不住了，拍了一下椅背，低声骂了一句：“十万块元石的门票，就为了看一把残剑？这不是坑人吗？退钱，快退钱！”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吵嚷着要退门票钱。
铸剑谷大长老目光一沉，释放出一缕入道境后期的威压，如同一阵无声的涟漪扫过全场。
那些喧哗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那股威压虽然只是一触即收，却让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台上那位大长老沉甸甸的分量。
台上的拍卖师适时上前一步，露出一抹苦笑：“诸位道友，不妨想一想，如果是一件毫无残缺的道级高阶灵宝，谁会舍得拿出来拍卖呢？即使拿出来拍卖，起拍价恐怕至少也是两千多万块元石。”
他语气沉稳地补充道：“这把剑虽然有一点瑕疵，但它的价值依然毋庸置疑，对得起它每一块元石的价格。”
场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大多数人依然没有举起手中的小剑，目光在那道细微的裂纹上来回逡巡着。
萧龙天大失所望，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是一把残缺的剑。
这剑对付普通的入道境后期，或许还能用，但如果用来对付剑阁大长老李玄罡之流，恐怕几个回合下来，剑就要断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识海深处却忽然响起老五急切又兴奋的声音：“兄弟，快拍下它！必须拿下！”
萧龙天微微一怔，在意识中回应道：“老五？你看上这把剑了？”
“对！这把剑的裂缝根本不是残缺！本尊能感觉到，那是铸剑者故意留下的设计，是为了让剑灵能自由进出剑体，甚至可以自行吸收天地元气来成长。”
他催促道：“这是一把能养剑灵的剑。多少年都遇不到一把！快拿下它！错过这把剑，你以后会后悔的！”
剑灵是剑在漫长岁月中，吸收灵气、杀意、执念或主人精血后，最终诞生出的自我意识。有剑灵的剑比起没剑灵的剑来，珍贵了不知多少。
剑灵可以认主，可以大幅增加剑法的威力，还可以自我增强实力，传说中甚至能够凝聚成肉身。
天火剑住着的紫玄天火，也是类似剑灵的存在。但可惜，天火剑的品质只是道级中阶灵宝，而且紫玄天火也只有那么一丝灵智，和真正的剑灵没法比。
听到老五的话，萧龙天的瞳孔剧烈一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台上那柄断魂剑上，这剑居然这么厉害？
他没有犹豫，立即举起了手中的小剑：“一千二百万。”
场中的目光唰地一下朝他集中过来。
有人惊讶，有人摇头。
有人低声嗤笑：“年轻人就是不懂行情，一把残剑也敢出价。”
段雨急得直皱眉，压低声音道：“大哥，别啊！一千二百万买回来，万一打两下就断了怎么办？”
断剑尘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困惑。
他知道大哥不缺元石，但一千二百万块元石，对大哥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贾凝也皱了皱眉，低声道：“萧使者，这剑虽然品阶高，但裂纹确实明显。即便是铸剑谷大长老亲口说‘不影响威力’，也未必值得冒这个险。”
萧龙天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台上的拍卖师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总算有人出价了。
他举起手中的锤子：“一千二百万，一次。还有没有道友出价？一千二百万……”
话音未落，后排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小剑，声音不高不低：“一千三百万。”
大厅内的目光再次转移，投向那个戴着斗笠的人。
光线从高处斜斜地落下来，在那顶斗笠边缘投下一道不偏不倚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握着小剑的手。
萧龙天看了那戴斗笠的人一眼，缓缓举起手中小剑，开口道：“一千四百万。”
拍卖师面露喜色：“好！一千四百万！还有没有人出价？”
段雨扫了一下全场，将那些或低头沉吟、或交头接耳、或紧锁眉头的面孔一一收入眼底。
他看得出来，那些入道境后期的强者们，虽然目光还时不时地在那柄断魂剑上流连，但那眼底的波澜已经平复了大半。
残缺的道级高阶灵宝虽然也很难得，但对他们来说，一千多万块元石的代价，换一把有裂纹的剑，远不如等一个真正完整的机会更稳妥。
而那些入道境中期的修士们，则是一副既想伸手又不敢贸然迈步的神情。
他们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又松开，小剑在他们手中转了又转，像是举着一枚迟迟不肯落下的棋子。
一千三百万块元石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每往上加一百万，都像是一道越抬越高的门槛，让人望而却步。
“看来是没人再加了。”
段雨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问身边的断剑尘。
断剑尘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个方向，等待着拍卖师的锤子落下。
就在这时，那戴斗笠的神秘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小剑，动作不紧不慢：“一千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