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或许,这个价码已经让他感到有些吃力了。
断剑尘的眉头一挑,低声道:“大哥,那人每次只加价一百万,而且刚才那一下明显有些犹豫,感觉决心不大。”
萧龙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顶斗笠的边缘上,毫不在意地说:“无妨,我身上的元石正愁花不出去。”
他说罢,再次举起小剑:“一千八百万。”
全场的目光如同潮水一般骤然汇聚到他的身上。
一千五百万直接加到一千八百万,这也太疯狂了吧!
那一道道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有打量,有评估。
有人在暗中猜测他的身份,有人低声感叹他的财大气粗,也有人嘴角挂着嘲弄。
“一千八百万?那小子吃错药了吧?”
“一把残剑也值这个价?怕是哪个大宗门的纨绔子弟出来败家的。”
“啧,这要是买回去发现用不了几次就断了,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低语声嗡嗡作响。
但也有人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是在萧龙天的面孔上多看了几眼,有些狐疑。
那个戴斗笠的神秘人听到这个出价后,斗笠边缘微微震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穿过大厅,最终落在萧龙天的方向,声音低沉:“你为何要花这么多钱买这把剑?”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只觉这神秘人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唐突了。
在拍卖会上出价,哪有当面质问买家的道理?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干脆翘起二郎腿等着看热闹,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萧龙天哑然失笑,从容道:“一千八百万块元石很多吗?我倒觉得不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顶斗笠上,语气轻松:“你要是觉得贵的话,放弃就是了。”
段雨连忙附和道:“我大哥不缺钱,你最好放弃,不用徒劳。”
他既心疼萧龙天花出去的元石,又担心这神秘人继续抬价。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拍卖师,又看了一眼那神秘人,心里默默算着账:一千八百万啊,这要是再往上加,每加一次可都至少是一百万块元石啊。
头戴斗笠的神秘人沉默着,没有开口。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拍卖师见状,连忙打破沉默,举起手中的拍卖锤,朗声道:“一千八百万块元石!阁下还要继续出价吗?这可是世所罕见的宝贝,若是错过,恐怕几十年内都不会再有道级高阶的灵宝剑流入拍卖市场了。”
他有意煽动神秘人,希望他继续抬价。
他的目光在神秘人和萧龙天之间来回游移,手中的锤子微微抬起,做好了再次落锤的准备。
然而神秘人并没有回应拍卖师。
他身上忽然亮起一道白光,如同深冬中一道无声的闪电,从斗笠的缝隙间渗透出来,没有声音,没有前兆,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凌厉气息。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一股骇人的气息从那道白光中迸发出来,如同一座被突然推倒的山峰,在一瞬间覆盖了整座大厅。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剑同时指向自己。
那些剑没有出鞘,却带着一种悬而未落的锋锐压迫感。
好厉害的剑气!
全场哗然。
有人猛地攥紧扶手,有人下意识地按住剑柄,有人腿一软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
前排几个离神秘人较近的修士面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去。
这神秘人并未出剑,只凭身上的气息便释放出如此骇人的剑气。
这可是顶级的剑修才能做到的!
那是一种将剑气融入骨髓、化为呼吸的修为,远远不是寻常剑修所能企及的境界。
大厅中那十几个入道境后期也都瞳孔剧烈一缩,心中骇然。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能凭气息便让全场入道境修士感到压迫的剑修,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要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稳住重心,找到一个更适合应对的支点。
段雨和断剑尘更是难受得气血翻涌,那无形剑意压在身上,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感觉到那股凌厉的气息,像是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涌来。
虽然没有真正刺入皮肤,却已经让浑身的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段雨的脸色微微发白,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疯狂压抑着逃跑的冲动。
萧龙天右手一挥,几道温润的元力如同无形的屏障,打在段雨和断剑尘身上,将那股凌厉的剑意稍稍推开,缓解了他们身上的压力。
贾凝也立即侧身半步,挡在庆璇和黄语嫣身前,将那股袭来的剑意无声地卸去,护住了身后的二女。
黄语嫣微微攥紧了庆璇的手,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龙天身上:她们不愿意萧龙天有什么闪失。
贾凝眼神凝重,紧紧盯着神秘人,声音压得很低:“这家伙很厉害,我没有把握胜他。”
庆璇、黄语嫣和断剑尘、段雨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亲眼见过贾凝实力的。
连她都没有把握击败的人,那绝对是入道境后期的顶尖强者,甚至可能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入道境巅峰的门槛。
萧龙天眯了眯眼,目光冷冷地落在那顶斗笠边缘露出的半截下颌上。
他没有说话,同样没有拔剑,而是缓缓释放出自身的剑气。
那股剑气如同春潮破冰,以一种无声而坚定的力量向外推开,将笼罩在众人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一分分地顶了回去。
一时间,两人的剑气在大厅中无声地对峙着,仿佛两股看不见的暗流在深水下交错碰撞,不分上下。
周围人顿时感到身上一轻,像是压在胸口的重物被移开了一块。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神秘斗笠人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已经够大了,而萧龙天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更甚。
刚才还有许多人以为萧龙天不过是个家底殷实的纨绔子弟,人傻钱多,靠着长辈的积蓄在这拍卖场上挥霍。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