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国,【盘古基地】。
“揽月二号”无人着陆器的总装厂房里,灯光昼夜不息。
着陆器的高度超过六米,四条着陆腿张开,像一只准备降落的巨大蜘蛛。
它的主体是银白色的,表面覆盖着金色的隔热材料,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陈远志站在着陆器下方,手里拿着检测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这已经是第三次全面检测了,但他不敢大意。
月球南极的地形复杂,光照条件恶劣,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任务失败。
“通信系统,正常。”
“导航系统,正常。”
“推进系统,正常。”
“着陆缓冲机构,测试完成。”
他在检测单上签了字,然后走到着陆器侧面,打开一个小舱门。
舱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固定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
盒子里装着的,是那块玉石信标。
它已经被叶昊从空间站转移下来了。
空间站有一个固定的坐标,用不着这块儿玉石,现在玉石被转移到了着陆器上。
再过几个月,它将随着“揽月二号”一起飞向月球,降落在月球南极的永久光照区。
陈远志关上舱门,在检测单上又加了一条备注:“信标固定装置,已加固,耐受发射振动和着陆冲击。”
他转身走出总装厂房,来到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显示着“揽月二号”的任务时间表。
发射窗口定在十一月初,还有不到六个月。
......
阿非利卡,【曼陀罗】总部。
黄素素最近在忙一件事。
太空安保。
“凌霄阁”空间站已经运行了半年多,航天员在上面进行着各种科学实验。
但随着任务规模的扩大,安保需求也在增加。
不是担心外敌入侵,没人能打到太空去。
而是担心地面。
“凌霄二号”货运飞船成功发射后,缅国航天在国际上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各国的情报机构都在试图渗透【盘古基地】,获取技术情报。黄素素的任务,是确保基地的安保万无一失。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基地安保升级方案。
方案包括人员背景审查的加强、关键区域的物理隔离、以及对外来人员的严格管控。
“素素。”
王莽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叶先生那边传来消息,‘揽月二号’的发射窗口定在十一月初。信标已经装入着陆器。”
黄素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莽哥,你说……月球上是什么样的?”
王莽子想了想:“没去过。但应该很安静。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灰尘都不会动。”
黄素素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宜明今天参加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议题是“龙国航天事业的远期规划”。
参会的有国防工办、总参装备部、中科院的代表,以及几位航天领域的专家。
会议的气氛有些凝重。
缅国的空间站已经运行了半年多,货运飞船成功对接,载人登月计划也已经公布。
而龙国的航天事业,还在为近地轨道努力。
“我的看法是,不急。”
叶宜明发言时语气平稳,“缅国走得快,有他们的路。我们走自己的路,不攀比,不冒进。但也不能太慢。建议加大对航天领域的投入,尤其是基础研究和技术储备。”
他的发言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
散会后,叶宜明回到办公室,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赵志远最近怎么样?”
“很安静。每天看书、写字、锻炼身体。不抱怨,不打听,不闹。”
叶宜明沉默了几秒:“他家里呢?”
“他夫人每个月去看他一次。他儿子赵远航……没有消息。我们的人最后一次确认他在华沙的安全屋,之后他就被转移了。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叶宜明没有追问。
赵远航的安置是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不在其中,也不想在其中。
“继续关注赵志远的身体状况。”他说,“别让他出意外。”
“明白。”
......
深镇,南头区委。
叶昊今天的工作安排很满。
上午有个全区经济形势分析会,下午要去两个街道调研。
他坐在会议桌边,听着各科室负责人的汇报,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揽月二号”的发射窗口定在十一月初。
还有不到六个月。
在这之前,他需要做好几件事。
确保信标安全、协调【盘古基地】的技术准备、以及……处理好和父亲的关系。
上一次,叶宜明问他“缅国的登月计划,你那个朋友参与了多少”,他没有正面回答。
叶宜明也没有追问。
但那种沉默,比追问更让人不安。
散会后,叶昊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拿起手机,给叶宜明发了一条信息:“爸,周末我回京城一趟。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说。”
几分钟后,叶宜明回复:“好。”
......
周末,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昊坐火车回到京城。
他没有告诉李婉儿,想给她一个惊喜。
推开院门的时候,三宝儿正在院子里骑小三轮车,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扔下车扑过来。
“爸爸!”
叶昊一把抱起三宝儿,麦乐和米乐也从屋里跑出来。
李婉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笑着看他们。
“回来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饭后,孩子们午睡了。叶昊走进正房书房,叶宜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关门。”叶宜明说。
叶昊关上门,在父亲对面坐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叶宜明点了一支烟,没有催他。
“爸,缅国的登月计划,我确实参与了。”
叶昊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以官方身份,是以个人身份。叶立轩和缅国那边的关系,比我之前跟您说的更深。”
叶宜明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我不能告诉您全部细节。不是因为不信任您,是因为……”
叶昊顿了顿,“有些事,说出来,您未必能接受。”
叶宜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那个朋友叶立轩,到底是谁?”
叶昊犹豫了一下。他想说“我就是叶立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我的朋友。患难之交。我可以替他担保。”
叶宜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掐灭烟头,靠在椅背上。
“行。你不说,我不问。但我还是那句话。
不管做什么,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不要做对龙国不好的事。”
叶昊低下头:“我知道。”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叶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前几天在书房里,他又一次选择了隐瞒。
不是不想说,是时机未到。叶宜明能接受他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区长”,能接受他有一个“神通广大的港岛朋友”,但他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缅国航天计划的幕后操盘手吗?
叶昊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陈远志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揽月二号’的准备工作,按计划推进。信标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陈远志回复:“明白。信标固定装置已完成三次振动测试,全部通过。”
叶昊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块玉石信标,此刻正在缅北的总装厂房里,安静地躺在着陆器的小舱门后面。
几个月后,它将飞向月球,在那里等待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