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摆手打断他。
“海外的东西拿到大乾来，水土不服种不活的多了去了，你自己种过吗？”
大胡子挠了挠头。
“这个……小人没种过。”
丁丁已经蹲在布袋跟前了，他抓了一把玉米粒在手心翻来覆去看，然后皱着小脸嫌弃的丢回去。
“娘，这些颗粒外壳都裂了，还有几颗发了霉斑，保存条件太差了，怕是放了两三年了。”
大胡子急了。
“哪有两三年，最多一年半！”
丁丁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的。
“一年半不换仓不通风，发芽率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大胡子被这父子俩一左一右的挤兑，气势矮了一截。
盛玉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做出要走的样子。
“算了，品相太差了，种不出来白费功夫。”
大胡子一看要走，赶紧拦。
“别，夫人留步，价钱好商量！”
他指着那几个布袋，苦着脸说。
“实话说，这些东西我从海外收来就没卖出去过，大乾的人不认识这玩意，都当废物看。”
他叹了口气。
“在我仓库里占地方快两年了，搬来搬去的还费力气，您要是愿意要，给个本钱就行。”
盛玉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多少？”
大胡子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两。”
丁丁噗嗤一声笑了。
“一百两买一仓库霉种子？你真当我们开善堂的？”
大胡子脸一红。
“那……八十两？”
丁丁摇头。
“你这些种子进价最多十两银子，路上运费加关税再加二十两，你的成本顶多三十两。”
他竖起五个手指。
“五十两，连布袋带板车我们都拉走，你还赚二十两。”
大胡子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这批种子他问过好几个粮铺和药铺，没人识货，也没人愿意买，他都快当垃圾扔了。
现在有人愿意出五十两接手，还包了板车和布袋，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商人的本能让他还是挣扎了一下。
“五十两是不是少了点……”
季明寒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大胡子身体一僵，想起这位爷刚才一巴掌把沙虎扇飞的场面，腿又开始打颤了。
“五十两！成交！”
他麻溜的开始往板车上搬布袋。
“小人这就给贵人装车，保证一粒不少！”
盛玉华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大胡子双手接过，笑的开心。
“多谢贵人照顾生意，以后要是还需要海外的东西，尽管找小人，小人叫阿卜杜拉，城东驿站一问便知！”
盛玉华点了点头。
“行，以后有需要找你。”
大胡子搬了三大车的布袋出来，种子干草包装皮，满当的。
三叔叫来两个暗卫，把板车接了过去。
出了小院子，走在巷子里，季明寒一手抱着晓晓，一手搂着盛玉华的腰，低声开口。
“那些破种子花了五十两？”
盛玉华扭头看他，眼睛很亮。
“夫君，那不是破种子。”
季明寒挑了下眉。
盛玉华压低了声音。
“那是土豆和玉米，海外的高产作物。”
季明寒对这两个名字没什么概念。
“高产？比麦子强？”
盛玉华点头。
“麦子亩产三四百斤，土豆亩产两千斤打底，玉米也有八九百斤。”
季明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虽然是马上皇帝，但当了这么多年天子，粮食产量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亩产两千斤，那是翻了五六倍。
他看着盛玉华的眼神变了。
“你确定？”
盛玉华笑的眯了眼。
“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骗过你？”
季明寒沉默了两息，然后嘴角翘起来。
“五十两。”
他重复了一遍。
盛玉华用力的点头。
“五十两。”
季明寒难的笑了一声，声音低沉。
“赚大了。”
晓晓趴在她爹肩头，虽然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看见娘高兴成这样，自己也跟着乐。
她搂着季明寒的脖子，凑到他耳边。
“爹，娘是不是又捡到宝了？”
季明寒拍了拍闺女后背。
“你娘的眼光，从来没看走眼过。”
盛玉华听了这话，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贫嘴。”
一家人走出巷子，汇入了大街上的人流。
三辆板车跟在后面，板车上的布袋鼓鼓囊囊，路人看了一眼，只当是哪家富户买了一车杂粮。
没人知道，这三车种子，将来能喂饱大乾几万张嘴。
回到别院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梦思雅抱着糖糖在院子里等着，康康和乐乐在她脚边追蝴蝶。
盛玉华把孩子们交给梦思雅，自己快步往里走。
“娘，帮我看着孩子们，我有要紧事。”
梦思雅看了看女儿兴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季明寒，问了一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明寒抱着晓晓经过的时候，简短的回了一句。
“好事。”
梦思雅放了心，低头逗糖糖去了。
……
盛玉华把晓晓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关上门，插上门栓。
季明寒守在门外，背靠着廊柱，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扫了一圈四周，暗卫们在各处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屋里头，盛玉华把晓晓放在床上，蹲下来跟她平视。
“晓晓，娘有个事要你帮忙。”
晓晓眨巴着大眼睛。
“什么事呀？”
盛玉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她刚才从板车上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土豆和玉米各一把，都是品相最好的。
“这些种子，娘想让你拿到空间里去种。”
晓晓接过布袋掂了掂。
“种在哪？空间里那块黑土地吗？”
盛玉华点头。
“对，就种在那块黑土地上，浇水，看能不能活。”
晓晓歪着脑袋想了想。
“应该能活吧，上次我把一颗枣核扔在那块地里，三天就长出苗了。”
盛玉华眼睛一亮。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普通植物的生长周期会大幅缩短。
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看到第一批发芽的成果。
“好，你现在睡一觉，进空间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