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捕快冲上去,利索的上了锁链。
黑脸捕头三步并两跑到季明寒面前,拱手就要往下拜。
“这位爷,小的是南市巡捕班头张铁牛,替南街的百姓给您磕一个!”
季明寒往旁边让了一步,没受他这个礼。
张铁牛也不在意,直起腰来满脸感激。
“您不知道,这个沙虎祸害南街三年了,强买强卖收保护费欺负外地商户,我们早想收拾他。”
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
“前头王通在的时候,这是他儿子罩着的人,我们根本动不了。”
盛玉华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
“王通都倒了,你们还没动手?”
张铁牛苦着脸解释。
“王通虽然抄家了,但他儿子王耀宗跑了,底下这帮人还不知道靠山没了,我们正在一个摸排呢,还没排到南街。”
他又朝季明寒抱了抱拳。
“这回您替我们办了大事了,回头衙门那边要是问起来,小的给您作证,全是这帮人先动的手。”
季明寒看了他一眼。
“不用。”
张铁牛一愣。
季明寒转身抱起晓晓,带着一家人就走了。
张铁牛在后面站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冲手下说了句。
“别愣着了,把人押回去。”
他又回头看了看季明寒一行人的背影,小声嘀咕。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旁边一个年轻捕快凑过来。
“头儿,我刚看见他身边那几个黑衣人了,步法身形不是寻常护院,是军中出身的。”
张铁牛打了他后脑勺一下。
“管那么多干嘛,人家帮咱收拾了沙虎,赶紧的,今晚请弟兄们喝酒。”
这边捕快押人离开了,那边大胡子商人还没走。
刚才那一连串动静他全看在眼里了,先是季明寒一巴掌把沙虎拍飞,后是黑衣人把剩下的全撂倒,再是巡街捕快跑来道谢。
大胡子站在自己摊位后面,两条粗腿在打颤。
他在江南做了五年买卖,跟各路商人打过交道,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
出手又快又狠,身边跟着暗卫,连捕快都客客气气的。
这可不是南洋富商,是朝廷里的大人物。
大胡子咽了口唾沫,脑子转的飞快。
他在西域经商多年,有一条铁律,遇到真正的大人物,要么远躲开,要么赶紧贴上去。
躲是躲不掉了,人家闺女刚在他摊上买了东西。
那就只剩贴上去这条路了。
大胡子一拍大腿,三步并两步追上去。
“几位贵人留步!留步啊!”
盛玉华回头看了一眼。
大胡子跑到跟前,满脸堆笑,那态度跟刚才在摊位上被丁丁怼的脸色发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刚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几位贵人。”
他搓着手,声音压低了。
“小人虽然做的是地摊生意,但手里还有真正的好东西,都是从西域各地收来的稀罕物,一般人我不给看。”
盛玉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哦?什么好东西?”
大胡子左右看了看,神秘秘的凑近。
“几位贵人要是不嫌弃,跟小人去后面的库房看?都是压箱底的货色,摆不到明面上来卖。”
丁丁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摊上那些生锈的破烂都敢开口五十两,这仓库里的宝贝是不是得要我们五百两?当我们冤大头呢?”
大胡子老脸一红。
“小公子说笑了,价钱好商量,公道。”
盛玉华看了季明寒一眼。
季明寒抱着晓晓没什么表情,但他微点了下头。
盛玉华对大胡子笑了笑。
“走吧,看你有什么宝贝。”
大胡子眼睛一亮,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把地摊上的布一卷,塞进路边的板车里,动作很麻利。
三叔无声无息跟在最后面,一只手搭在刀柄上。
大胡子带着他们绕过市集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又七拐八拐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
院子门上的漆都掉了大半,看着破破烂烂的。
大胡子推开门,回头冲众人嘿一笑。
“各位里面请,别看外头寒碜,里面有好东西。”
院子里堆着七八辆板车,上面盖着油布和干草,角落里有个柴房,门上挂着铁锁。
大胡子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柴房门。
里面光线昏暗,堆了不少木箱子和布袋。
大胡子在角落里翻找了一阵,搬出几个大布袋来,往地上一放,扬起一片灰尘。
晓晓打了个喷嚏。
大胡子掀开其中一个布袋的口子,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出来给盛玉华看。
“几位贵人瞧,这些种子是从海外弄来的,那边的番人拿它当主食吃,产量高,据说一亩地能打好几千斤的粮食。”
他把手心里的种子摊开。
盛玉华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
盛玉华盯着大胡子手心里那一把种子,眼珠子定住了。
她认的这东西。
她太认的了。
那些圆滚的带着褐色外皮表面有芽眼的,是土豆。
旁边布袋里露出来的金黄色颗粒,饱满排列紧密,那是玉米粒。
盛玉华的心跳加快,耳朵里嗡嗡响了一瞬。
她活了两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她的手指尖在发麻。
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乾的百姓靠麦子和稻谷活命,风调雨顺的年份亩产也就三四百斤,遇上旱涝蝗灾,颗粒无收的事年都有。
但土豆和玉米不一样。
土豆耐寒耐旱产量高,什么破地都能种,一亩地少说两千斤往上。
玉米更不用说了,生长周期短适应性强,能当主食也能当饲料。
这两样东西要是在大乾推开了,饥荒这个词,以后就可以从史书里删掉了。
以前晓晓师傅也说过,可惜还没开始实行,就联系不上了。
盛玉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她脸上的表情反而淡了下来。
不能露出来。
一旦让这个胡商知道这些种子的真正价值,价钱就没法谈了。
她抬起头,随意的把种子拨弄了两下,语气挑剔。
“就这?些种子看着干瘪的,保存的也不好,你怎么知道还能种活?”
大胡子被噎了一下。
“夫人,这确实是好东西,海外那边人都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