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间听着那林跃传音所言,一时间心中亦是激荡不已。
“是啊,大秦从未向异族低过头,我大秦向来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四方异族无不惧之...”涉间喃喃自语。
昔日大秦先辈,不是没有败过,但又哪里有过求和的情况?近二百年,老秦人死战不退、不甘言败的风气,才铸就大秦一统六国的根基。
如今若不能一举击败吐蕃,那不止林岳,还有自己,都将以耻辱的形象出现在史书上。
而哪怕自己封侯,哪怕自己的爵位一代代的传下去,那后世之人提起自己,也不会记得自己丝毫的功劳,提起自己,只会是觉得屈辱,只会生出恨其不争的情绪,提起自己,只会是谩骂之声。
涉间没有继续听下去,更没有了相劝的想法。
毕竟哪怕战败,大秦依旧有余力,自己与三军将士,也不会遭后世之人谩骂...
涉间调转马头,向后方赶去。
随着涉间逐渐远去,林跃的传音声也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毕竟即便是传音,也终有尽头,不可能传到每一名将士的耳中。
而随着传音声最终不见,四周将士们的交谈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离得远些的将士听着忽大忽小、听不完全的传音,不禁对着前方的兄弟问道:“兄弟,侯爷刚刚说了什么?”
涉间勒住马缰,刚要提振士气,却见一旁的将士回首,恶狠狠的说道:
“侯爷说的是吐蕃的什么布要迎娶我大秦的陛下。对了,听说那什么布比寻常的蛮夷还要蛮夷,一辈子都不洗澡。还有什么我大秦先辈什么的,我也没有听清,不过侯爷说了好几次耻辱...”
“不洗澡?”后面的将士诧异的问道。
“对,想想就恶心,竟然还有脸说迎娶我们陛下,说出来都令人作呕。”
“真他娘的操蛋,真是蛮夷...”那将士还没骂完,便觉得背后传来触感,他转头望去,只见他身后一名将士扯着笑意问道:
“兄弟,侯爷刚刚说了什么?”
“啊,你问这个啊,侯爷说那吐蕃的蛮夷竟然想迎娶我们陛下,对了,他这辈子都没洗过澡。”
“这么恶劣?”后面的将士满脸诧异。
“要不怎么说是蛮夷的,还说要替我们陛下荡平国内的贼寇,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什么?荡平贼寇轮得到他?他怎么如此狂妄?”后面的将士闻言脸色愠怒。
“不狂妄能够提出要迎娶我们陛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再说我们陛下至今尚未婚嫁,嫁给他难不成要做小?”
后面的将士闻言咬着牙,刚要开口,便也察觉有人拍着自己的后背。
“兄弟,侯爷刚刚说了什么?”
“侯爷说那吐蕃人妄言要娶我们陛下做小妾,还说只要我们陛下答应他,他就出兵帮助我们陛下平定国内的叛乱。”
“什么?他怎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蛮夷,况且他们一辈子都不洗澡,多恶心啊,要说我们陛下,怎么也是要我们侯爷那般年纪、那般英俊、那般战功赫赫的才能够配得上,那吐蕃人别说放出狠话,要我说就连想想,都是在犯罪!”
“说得好,这吐蕃人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面的将士还未骂完,便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背后。
“兄弟,侯爷刚刚说了什么?”
“吐蕃人不洗澡,还说要等到打赢了这场仗,要让侯爷和陛下都做他的小妾,还说只要这样,才愿意出兵帮助陛下平叛...”
“兄弟,侯爷刚刚说...”
“那吐蕃人说要娶我们陛下和侯爷做小,关键是他还不洗澡...”
一旁的涉间此刻脸上满是错愕,瞪着眼睛望着这一幕幕。
而此刻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道惊呼之声,如同海浪。
涉间疑惑的调转马头,驾马向回赶去,想要一探究竟。
不久后,便见林跃怒道:
“主辱臣死!”
林跃抽出腰间那柄刻着自己姓名的秦剑,将秦剑抵在脖颈上:“在本侯治军之下,竟生出了此等忤逆之事,本侯万死也难辞自身罪责!”
“侯爷不可!”
“侯爷万万不可,没了您,谁带着我们教训蛮夷?”
“侯爷万万不可...”
这一幕,使得无数甲士单膝跪地请愿,如同波浪一般一排排的跪地。
林跃停顿片刻,随即喝道:
“主辱臣死,本侯本应以死谢罪,但念在吐蕃未平,未能割下那松赞干布的首级,献给陛下,以解奇耻大辱!
今本侯割发代首,施“髡刑”,以此明志!
若不能战而胜之,本侯再割下首级,以报君恩!若不能取下松赞干布之首级,本侯永不蓄发示人!”
“侯爷!”
四周将士纷纷双目赤红,直至望见林岳一剑挥落,一缕黑发飘落于地,将士们更是热泪横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训,令他们心中生出对吐蕃的浓烈愤恨。
而不知是谁率先抽出佩刀,揪起长发一刀挥去,同样施“髡刑”。
削发明志的举动随即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三军将士全都跟着削去了长发!
而涉间望此一幕,亦是颇为动容。
即便是寻常百姓,没有长发亦是被当做蛮夷,若是发现是秦人,则会被当做“流氓”。
而那“髡刑”,对于有身份之人来说,更是奇耻大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社会性死亡。
涉间仅仅思索片刻,便也抽出佩剑,削发明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日本侯定要斩下那松赞干布的首级,让其知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让其知晓,辱我大秦者,死!”
“愿意随本侯去的,上马,随本侯杀!”林岳怒喝道。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