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你顾着你爹，我也得顾着我的名声啊，警察同志，我看也不用申请了，还得保存尸体，就在这当场解刨，让围观的群众也看看，究竟是吃什么死的，我也得给我的药铺讨个说法不是，你去，街对面店里买把杀猪刀，今儿我就当一回屠夫。”
许大春对着一个学徒说道。
“啊啥，赶紧去。”
“哦哦，好的好的。”
学徒拔腿就跑，蒯振福急了，这是要干啥，老头儿可还没死呢，这是自己花五块钱雇来的，可不是自己的死爹啊。
再不制止，老头非得爬起来跑了不可。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蒯振福追了过去，许大春一看乐了，我这这么多人呢，你拦得住么。
“你也去，谁先买到奖励五块钱。”
许大春对着另外一个学徒说道。
“好嘞。”
好家伙，一个原地弹射起步，鞋底都打滑烧胎了，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啊。
“哎哎哎，不行，不行。”
蒯振福是一个都没拦住，两个学徒都是年轻人，腿脚那叫一个快。
第一个美滋滋的拿着一把菜刀回来了。
“老板，没有杀猪刀，菜刀行不。”
“哈哈，可以可以，一样用。”
正说着话呢，另外一个也回来了。
“老板，那家店没有杀猪刀，我去肉铺买了一把回来，新的，没用过。”
“好好好，脑子够活，你俩一个快，一个精准，每人奖励五块，把他给我拦住，每人再奖励五块。”
许大春接过杀猪刀走到老头身边，两把刀互相碰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好刀，可惜啊，砍过人之后就不能用了。”
“老蒯卧槽腻姥姥这钱我不赚了。”
老头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咕噜就从席子上爬起来，左右看了看，躲在了警察身后。
“帽子叔叔同志，他要杀我。”
帽子叔叔也乐了，他知道许大春肯定不可能当场解剖，哪怕真的是尸体也不行，他也不能让，之所以没阻拦，就是想看看许大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想看看这老头能演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还真有奇效啊，死人都给吓活了。
“爹，你没死啊爹，哎呀这可太好了，误会，都是误会，哈哈，那啥，没事儿我走了哈。”
“走？走哪去，你给我留下吧。”
许大春过去冲着他的膝盖窝就是一脚，蒯振福一下跪在地上，膝盖触地，发出嗷的一嗓子。
帽子叔叔也上去给他上了手铐，连带着老头一起。
“走吧，你俩涉嫌敲诈勒索，破坏他人名声，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没有，误会，我以为我爹死了，都是误会啊。”
“误会什么误会，人家老头都说了，这钱不赚了，咋的，还想狡辩？走吧，到我们那，你有的是时间继续编故事。”
派出所审讯室。
啪，帽子叔叔把本夹子往桌子上一扔。
“老头，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我交代政府，我都交代，是这么回事儿，老头子我原来就是个天桥卖艺的，靠着一口闭气的本事表演混口饭吃，这不前些年天桥不让摆摊儿，日子过的不怎么样，正好老蒯，呃，就是蒯振福找到我，说有点儿闲钱儿赚，让我演他爹装死，给我五块钱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十块，我这才来的。”
“闭气？能闭多久。”
“如果是水面儿的话，小半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如果是水底，那就是越深时间越短，如果在水底活动的话，那也就十来分钟，如果在陆地上，通过极缓速度呼吸，我能保持假死状态一个时辰。”
这案子好办，警察也不急于做笔录，就在这跟老头闲聊上了。
“你这本事，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这个。。。”
“嗯？”
“我说我说，算是后天练的吧，其实我祖上是海边摸参摸螺的，有一本家传的闭气功，就是靠着这个，摸到的东西都比别人多，后来因为我爹用死螺骗人骗到了一个大人物的孩子，屡次遭人毒打，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这才被迫离开海边，来这四九城讨生活，也没别的本事，就凭这个在天桥混口饭吃。”
“真的假的，你给我表演一下。”
旁边跟他搭伙的小警察也好奇，都没用说，自己就颠颠儿的跑去打了一盆水。
“来吧，开始你的表演，但凡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果严重。”
“嘿嘿，不敢不敢。”
老头儿被揭开手铐，活动了一下身躯，然后貌似有些气功意思的调整了自己的一下的呼吸，哗啦一声把脸扎进了装满水的盆里。
两个警察就在这一边看表一边看着老头儿。
果然，二十多分钟过去了，老头的脸还在水里，一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行了，起来吧。”
没动静。
“起来吧。”
还是没动静。
“艹，不是过去了吧？”
警察都有点儿害怕了，过去扒拉了一下，老头才把头从盆里拿出来。
噗啦。。。
老头划拉一把脸满脸疑惑的问道。
“咋的了，我还能憋。”
“知道你还能憋，不用了，已经能证明你没说谎了，没想到还是个奇人，那闭气功，还在么。”
“不在了，不过老头子我能背下来，您要是需要，我给您默写下来？”
“呦呵，还念过书，成，那你写吧。”
“嘿嘿，小时候读过几天私塾。”
说着接过了警察递过来的纸笔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被别人学会，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牛的功法，能长生不老力大无穷的秘籍，只能让人在水里多待上那么一会儿。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练起来不容易，遭罪不少，就算练成了，也只摸螺摸参时候能多摸点儿，谁会觊觎这种没用的东西，花上十年的时间，就为了多摸点儿螺？
况且别的摸螺人手里也有类似的方法，只不过没有他们家的这么厉害罢了。
人家警察会为了去摸螺把工作辞了还是咋的，就算自己写了，大概率也就是人家好奇，看完了也就不知道扔在哪里了。
“没藏私吧？”
“没有没有，都在这了。”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别给我扯没用的听见没。”
“明白明白。”
问话的警察板着脸严肃的走了出去，刚出了审讯室，板着的脸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发达了发达了，这次看老爷子还说我混日子不。”
“领导，我请个假，回家一趟。”
说完也不等那个发懵的副所长，径直登上自行车走了。
“爷爷，你看这是啥。”
还穿着警服的警察满头大汗的站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近前。
“大白天不上班，在这瞎折腾什么。”
“你先看看再说。”
老爷子带上花镜，眯着眼睛看起了手中的几张纸，结果没看几眼，就一把给扔回了警察的怀里。
“这什么粑粑字儿，你先誊写一遍再给我看。”
“呃。。。好的爷爷。”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兵，杀伐果断，但是却是个儒将，当兵前也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读书人，一手毛笔字写的那叫一个地道。
新华国建立之后，逐渐开始施行钢笔字，也就用起了钢笔，要说这字，但凡有一种笔写字好看，那用其他的笔也不会太差，更何况还是个对自己的字迹有追求的人。
练了一辈子书法的人，怎么能看得下去这种狗爬一样的字，更何况就刚刚扫的那一眼，就发现了不少的错别字。
老爷子怕脏了自己的眼睛，赶紧让孙子去誊写一遍。
半晌，小警察拿着几张纸又回到老爷子近前递给他。
“嗯，这字迹有所进步。”
说完才开始仔细看起来内容。
“这。。。有用？”
“当然有用，我亲自验证的，掐着表看着他在盆里憋了二十多分钟。”
“这样的话。。。”
老爷子摸着下巴。
小警察为什么会把这东西带回来给老爷子看？因为老爷子的大儿子，也就是他大哥，现在就是是南沙蛙人部队的队长，蛙人部队主要承担的就是水下侦查和爆破渗透等任务。
目前国家的基础工业和研发能力都不是很强，水下装备也不够先进，蛙人部队依靠的更多的残酷的训练和个人体质。
对这些有水下长时间潜伏任务的蛙人来讲，长时间闭气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以前只是蛮干，盲目的练习闭气，甚至还有的军人因为训练闭气在水底出现危险。
如果这个东西是真的，那就对国家蛙人部队的组建起来非常大的推进作用。
而且不只是蛙人，侦察兵也会面临水陆双维作战的需求，对侦察兵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被列为机密，你现在回单位，把你们单位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传达一下禁口令，保密文件随后就到，我去一趟海里。”
这个海里，自然不是大海，而是那个海，小警察看到爷爷严肃的表情，立马也严肃起来，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出门，蹬上自行车就往派出所狂奔，越早回去，可能知道的人就越少，泄露的风险也就越少。
还好，知道的人并没有多少，现阶段很多警察都是部队退下来的，纪律性保持的相当高，在被告知之后，尤其是得知保密文件马上下达之后，所有人都默契的忘掉了自己听到的事情。
这件事对蛙人部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抛开不提，根据军方的指示，这卖艺的老头也算是立了大功了，立功就要有奖赏，老头啥也不想要，就是不想坐牢。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军方单方面的事儿，还有警察和当事人，也就是被害人许大春。
“许大春同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细节不能跟你说，不过我以我的党性保证，在这件事里，没有徇私舞弊，没有人情关系，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许大春一听就明白了，这应该老头戴罪立功了，而且立的功还不小。
既然如此，他也没受什么损失，而且这老头就是个工具人，他也没必要非要盯着不放，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好。
“没问题，既然国家有需求，我无条件配合。”
军代表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许大春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况且还是个副处级的国家干部，曾经还是军区的装备研究所顾问，这点儿觉悟还是应该有的。
“你放心，部队也不会让你吃亏，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许大春摇摇头。
“没有，我完全配合工作，请国家放心，请部队领导放心，我这里没有抵触情绪。”
“这样吧，那我就跟警方打个招呼，让他们把主谋从严从重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听从国家安排。”
军代表点点头，跟聪明人聊天就是顺利。
很快，警方就发出了通告，而且还特意在许大春的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边写着蒯振福的真实目的和事情的真相，以及警方对蒯振福的处理结果，下边落款还盖着派出所的红色公章。
来来往往的人只要路过许大春的店门口，都会看到醒目的通告，无形中也震慑了一波宵小之辈。
其实这个通告只是一部分内容，真实的事件派出所私下里跟许大春通报了。
蒯振福是一个新开业的药铺老板的远房亲戚，新开的药铺距离许大春的店儿不远，因为是新开的，所以没什么人上门。
毕竟中药铺子这个东西，和中医有些类似，人们是非常认老字号的，虽然许大春的药铺开了也没有多少年，但是名声却是不小，而且口碑非常不错。
新药铺的老板看着自己门可罗雀的店铺，又看着许大春门庭若市的店铺，心里难免不平衡，于是就找到自己的远房亲戚蒯振福，想让他去抹黑搞臭许大春。
虽然搞臭了许大春也未必会让他的店铺好起来，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他可以不利己，但是一定要损人。
而这个药铺的老板，跟药监局某位领导的夫人还有些关系，药监局的领导被自己老婆磨的没办法，通过派出所跟许大春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