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开始……”
龟仙人捻了捻胡须，视线在三个徒弟之间来回扫动。
最终定格在弗利萨那张平静如水的侧脸上。
“不过我觉得他们都很有潜力。”
他的语气笃定而真诚。
克林的耳朵极其灵敏，这句话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依然被他捕捉到了。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悟空，武天老师在说我们很有潜力诶！”
克林一把抓住弗利萨的肩膀，圆圆的脸上堆满了兴奋的笑容，嘴巴咧得几乎要咧到耳根。
“有潜力！武天老师亲口说的！”
弗利萨的眉头微微一蹙。
一股极其轻微但冰冷刺骨的气息从他肩膀处扩散开来。
克林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瞬间感受到了一阵不自然的寒意，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冻了千年的石头。
“潜力？”
弗利萨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克林的手腕，将那只冒失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拎了下来。
动作不大，力道却不容置疑。
他斜斜地瞥了克林一眼，瞳孔中映出克林那张写满期待的圆脸。
“本王觉得老爷爷指的是我和兰琪。”
声音平淡而笃定。
克林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瘪了瘪嘴，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打击。
毕竟跟这个说话总是怪里怪气的傻小子计较，不是明智之举。
兰琪坐在一旁，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潜力。
但被人提及名字时，脸上还是浮起了一丝笑容。
旁边龟仙人和僧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两人的声音从银杏树下传来，混合着铜铃在风中偶尔发出的清脆声响。
“说起来，八个月后就是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了。”
僧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僧袖中，微微仰头望着寺庙屋檐上方的蓝天。
“每届大会都是武林盛事，今年想必也会很精彩吧。”
“他们好好训练的话，说不定来得及去参加。”
龟仙人顺着僧人的目光望向天空，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
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啊！天下第一武道会还有八个月就要开始了？”
克林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个调。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光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武天老师谈到这个大会了。
上次还以为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更是初步确定了具体的时间。
八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克林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对于一个从多林寺走出来、梦想着出人头地的光头小和尚而言。
天下第一武道会，那就是世间最璀璨的舞台。
弗利萨的表现倒是没像克林那么激动。
他依旧靠在银杏树干旁，双臂抱在胸前，面色淡然如水。
漆黑的眸子微微转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大会他当然会去参加。
不过地球上似乎没有值得他出手之人。
以他现在的力量，哪怕只动用一丝，也足以将地球上所有的武者碾压成齑粉。
所谓天下第一，对曾经的宇宙帝王而言，根本就是一个不值一哂的笑话。
但为了重走前世孙悟空和加维这些家伙的道路，特别是探究加维变强的秘密，他对这个大会还是十分上心的。
加维那个家伙，似乎也是以地球为起点开始修行的。
最终一步一步走到了创世之神的位置。
弗利萨想要复刻这条路径，就不能跳过其中任何一个环节。
哪怕那个环节在他眼中如同儿戏一般。
克林却是以为弗利萨不清楚天下第一武道会的重要性。
反正他看到弗利萨老是这么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一双大眼睛里永远带着对什么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
跟他说什么话题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引起他的关注。
克林对此既困惑又不爽。
同时心底又涌起了一股想要显摆自身见识的冲动。
毕竟在知识储备这一项上，他自认为远胜于这个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野小子。
“喂！悟空！你不要小看这个大会！”
克林大步走到弗利萨面前，双手叉腰，挺起小小的胸膛。
他刻意仰着脖子，好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
尽管两人的身高差距微乎其微。
“这可是汇聚全世界武术高手，决出谁是天下第一的大会呢！”
克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情与向往。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仅仅是提到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了。
“全世界！你懂吗？全世界最强的武者齐聚一堂！”
“在那个擂台上，只有胜利者才能站到最后！”
“那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穷尽一生都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誉！”
克林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鼓了起来。
“哦。”
弗利萨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音调平平的，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沉。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克林一眼。
视线依旧望着远方天际线上层层叠叠的云朵，嘴角微微下撇。
“决出地球的第一啊。”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敷衍。
就好像有人告诉他，在某条街道的小巷子里正在举办一场蚂蚁搬豆比赛，冠军可以获得一粒最大的绿豆。
对于参与过全览比赛、弗由游戏、全金属沙鲁max游戏，甚至将来还要参加力量大会的他而言，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又算得了什么？
克林更不爽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这傻小子怎么老是跟不上节奏。
什么都要自己解释，而且解释完了对方还是一副“哦这样啊”的漠然表情。
他真的好心累啊。
跟弗利萨说话就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头，永远听不到回声。
这种挫败感甚至比刚才爬山还要让他精疲力竭。
兰琪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好笑的神色。
她虽然不太懂武道大会的意义，但看到克林被弗利萨气得跳脚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用手背挡住嘴角的微笑。
龟仙人远远地瞥了一眼这边的动静。
花白的胡须微微一抖，嘴角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即转过头去，继续与僧人攀谈。
克林虽然为弗利萨的冷淡态度感到心累，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他的双拳在胸前紧紧攥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跃跃欲试的热切气息。
光秃秃的脑袋上映着午后斜照的阳光，亮得像一颗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鹅卵石。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龟仙人的背影，满是掩饰不住的渴望。
“武天老师，我们也能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半步，脚底板碾着寺庙石阶上的碎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一旁的僧人闻声低下头来，目光落在克林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上。
又看了看站在银杏树下抱臂不语的弗利萨，以及坐在石阶上揉着酸痛小腿的蓝发兰琪。
三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才到他腰间的高度。
僧人的嘴角浮起一丝慈和的笑意，宽大的僧袖微微摆动。
“这么小的孩子去参赛啊……”
他的语气中既有慈爱，也有几分看热闹的趣味。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不过是大人对小孩子异想天开的善意敷衍罢了。
克林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龟仙人却没有附和僧人的玩笑。
他缓缓转过身来，花白的眉毛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透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道目光依次掠过克林、兰琪，最终长久地停留在弗利萨身上。
仿佛要透过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孔，看穿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以你们展现出的潜力，只要不偷懒的话，再训练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没有半分哄骗小孩的意味。
克林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活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麻雀。
然而龟仙人的话锋紧跟着一转。
他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不过，你们不要把成为天下第一作为目标。”
“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厚重，带着数十年武道修行积淀下的分量。
银杏树上一片金黄的叶子被微风摘落，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肩头。
“你们的目标应该是超越今天的自己。”
“要专注于武道会前这段刻苦修炼的历程。”
这句话落下后，寺庙的庭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远处山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变得格外清晰。
弗利萨微微眯起了眼睛。
瞳孔中闪过一丝极为细微的波动。
超越今天的自己。
这句话从一个战斗力不过一百多的老头嘴里说出来，本该是天大的笑话。
但不知为何，弗利萨的思绪被这几个字牵引着，向一个遥远的方向飘了过去。
不是以超越某一个特定的人为目标，而是不断地打破自身的极限。
一次又一次。
弗利萨的眼神变得幽深了几分。
手指在袖口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克林却没有深入思考太多。
龟仙人的话对他而言就像一阵风，吹过脑门之后便散了个干净。
留下的只有你们有潜力和能参加大会这两个关键信息。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的心脏像装了弹簧一样在胸腔里疯狂弹跳。
“悟空，如果我们能参加大会的话，该有多好！”
克林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提前站上了冠军领奖台。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裁判高举他的手臂。
台下欢呼如雷。
无数美女投来崇拜的目光。
“克林先生，您简直太帅了！”
一想到这里，克林嘴角的弧度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与克林截然不同的是，兰琪的反应要安静许多。
她坐在石阶上，纤细的双腿并拢着，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大大的蓝色眼睛里映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
“大会上是不是有很多高手？”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怕打扰到谁一样。
“我们……真的有资格参加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修长的手指绞着衣摆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在三个人中是垫底的。
送牛奶的途中她就已经被落下了无数次。
如果不是弗利萨和克林时不时回头等她，她甚至可能一个人迷失在那片原始森林里。
弗利萨听到兰琪的话，从银杏树上直起了身子。
他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如果你变身金发形态的话，恐怕没几个人招架得住。”
这句话并非客套。
弗利萨第一次在海岛上见识金发兰琪的爆发力时，就已经做出了精确的评估。
那种瞬间从零到极致的肌体爆发，完全不是普通地球人应有的水准。
兰琪闻言愣了一下，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当场打个喷嚏试试。
但随即又放下了手。
那个金发的自己太可怕了。
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一片狼藉和人们惊恐的面孔，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弗利萨的视线从兰琪身上移开，望向远方天际处被阳光染成金红色的云层。
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空的地球人，可不像他原本那个时空。
在他的时空里，加维曾经向神龙敖德彪许愿，赋予了地球人最纯正的赛亚人血脉。
那些原本平凡的家伙们因此获得了突破天花板的可能性。
如果兰琪的金发形态能叠加超级赛亚人变身的话，实力会不会迎来爆发性增长呢？